“等天亮了记得把这条鱼带回去,九皇妹早就吵着要尝尝这里的灵鱼,你觉得如何百里尘?啊,我差点儿忘了,你早就不叫这个名字了,小时候叫的惯一时改不过来是皇兄的不是......”百里澈用余光瞥了眼,只见他眸光暗淡,嘴角似笑非笑。自知是说错话了,毕竟哪个光芒万丈的人会愿意提及那样不堪回首的过往?
百里耀在六岁之前名曰百里尘,是皇帝亲赐的名字,人如其名,宛若尘埃。
“不必,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名字了。我倒希望能回到那个时候,至少周嬷嬷还在,母妃还在。”百里耀仰首望月,莞尔一笑。
犹记得自己刚失去母亲的时候,父皇的神色是最淡然的,几乎不假思索地就将他过继给了皇后。那时他还不到七岁,太子十二,整日以欺辱自己为乐,现在闭上眼睛都是那些血淋淋的伤痕和被雪水浸湿的衣衫......皇后为此也从未多说一个字。他当时恨极了父皇,明明同样是他的孩子!!!
直到周嬷嬷告诉年幼的百里耀,他其实更悲痛,可惜他是一国之王,他不能落泪。
不能落泪?
百里耀望着那愈发苍老的面庞,若有所思地垂下头。周嬷嬷本是母妃身边的管事嬷嬷,多少人见了都得让上三分。可惜树倒猕猴散,待主子去世后所有宫女太监走的走离的离,唯有她放着内务府管事的位置不坐成了皇后宫里最低贱的下人,只因放心不下他......
“半天都不说一句话,跟个傻子似的呆坐着,你那贱命亲娘就算这样教你的?”数年以来,皇后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样的话。
“皇后娘娘,楚妃在时,我们七皇子乖巧懂事聪明伶俐,就连太傅都说他五岁能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!如今来到您的宫里却变成这副模样,难道不是做主子的失职?!!”
周嬷嬷守主二十年,从楚欣儿的陪嫁丫鬟做到今天,最听不到的就是有人说自家小姐半句不好,此刻却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如何能忍?!
“放肆,来人——”
木讷的百里耀突然清醒了,她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地,抱着气势凌人的皇后的脚腕,恳求她能够饶恕。可回过头,却见周嬷嬷弯曲年迈的背兀地挺直了,那双老眼昏花的眼睛发出锐利的光芒,仿佛根本不是那个咳嗽不断的苍颜老人。她坚定地迈着步子走向院子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壮侍卫。厚重的板子一次次的落下,夹杂着皇后的嗤笑和七皇子的泪水,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