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王青荷终究是下定了决心。
秋水阁里,水声初歇。
王青荷由杏儿扶着从浴桶中起身,肌骨被热水蒸得泛着薄红,水珠顺着肩头滑落,没入腰间那一片莹白。杏儿取来细软的帕子替她擦干,又递上一盏温着的香露,低声道:“姑娘,今夜……当真要这样?”
王青荷没答话,只垂着眼接过香露,一点点抹在腕间、颈侧。
小棠在外间已将妆奁打开,螺子黛、口脂、胭脂,一盒盒码得齐整。她探进头来,压低了声音:“姑娘,奴婢给您挽个堕马髻可好?松松的,配那件衫子。”
王青荷在妆镜前坐下,“嗯”了一声。
镜中人今日的眉眼,比往日都画得浓些。小棠手巧,螺子黛轻轻一描,便勾出远山含翠的意味;杏儿取了胭脂,在她唇中央点了一颗小小的朱砂痣,又用指腹晕开,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的脸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。
最后换上的,是那件薄衫。
月白色的,料子极薄极轻,罩在身上,春色若隐若现。
这一切还是她成为通房没多久后,谢夫人身边的浣碧偷偷塞给她的一本册子上教的。
初看这本册子时,她面红耳赤,根本不敢多看几眼,没想到如今竟照着上面学上了。
杏儿看着王青荷红了脸,别过头去。小棠却端端正正福了一福:“姑娘真好看。”
王青荷没敢看镜中的自己。
此刻的她一定同那青楼女子那般吧……
她在榻边坐下,将一盏温着的酒搁在小几上,便静静地,等。
深夜,谢燕楼总算来了。
推门进来时,他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意。
原本一脸淡漠的谢燕楼,在看到坐在塌边的王青荷时,整个人僵住。
烛火跳了一下,将王青荷的侧脸映得更加清楚,月白的薄衫在烛光下近乎透明,肩头、锁骨、腰肢的轮廓,一层一层地透出来,若隐若现。
她今日的眉眼也和往日不同,红唇的胭脂像是落在雪地上的一点朱砂,看得人喉间一紧。
谢燕楼喉结动了一下。
王青荷主动起身,福了福身子,声音软糯:“七爷……”
她原是想照着那册子上,迎上去,斟一盏酒,亲手喂给谢燕楼。可薄衫略长,她踩住裙摆,整个人重心不稳,向一旁跌去。
谢燕楼眼疾手快,扶住了她,两人四目相对。
王青荷从谢燕楼漆黑不见底的双眸里,看到了浓浓的欲望。
此刻的她,紧张得不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