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马车。
王青荷深吸一口气,提裙上了车。
车厢里静得有些沉闷。谢燕楼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,眉头微蹙。王青荷坐在他对面,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街景上,一言不发。
车子匀速前行,两人之间隔着一丈不到的距离,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沟壑。
王青荷忽然就有些恍惚。
她想起方才在那小院里,陈父靠在床头,沈氏守在床边,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市井小事,比如菜价涨了几文,隔壁的张婶家添了个大胖小子,巷口的馄饨摊换了老板,味道不如从前……
那些琐碎的话,听得她心里暖融融的,那是实实在在过日子的气息。
可谢燕楼呢?
他嫌弃有一点斑驳的墙皮,嫌弃房子的老旧……他活在锦衣玉食的世界里,一出手便是京郊的庄子,修缮房租更是花钱不眨眼。
他不懂她为什么要租这种破院子,就像她不懂他为什么随手便能送出一座庄子。
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这些日子被太多的琐事耽搁,她都差点忘了要给自己留条后路,若是哪天谢燕楼对她失去了兴趣,她也不至于无处可去。
从明日开始,她得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。
“到了。”
车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王青荷回过神,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停在了谢府门前。
谢燕楼先下了车,回头见她还坐着不动,眉头一拧:“愣着做什么?下来。”
王青荷应了一声,提起裙摆下车。
“爷,那奴婢先回秋水阁了。”
王青荷的脸上,略显一些疲惫,谢燕楼本想让王青荷陪着自己去书房,见状作罢。
“嗯。”他轻轻应了一声。
王青荷向谢燕楼行了个礼,转身离开,谢燕楼看着王青荷纤细的背影,平稳的步子,若有所思。
两人并没有发现,角落处有个人影悄悄离开。
彩月坐在铜镜前,指尖捏着一根细银簪,对着镜中的自己比划,铜镜里映出她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,柳眉杏眼,唇点朱红。
刚才那从角落里偷偷离开的人影,此刻正跪在彩月身后,汇报着她打听到的事情。
春儿将自己所知道的,全都告诉了彩月。
“你说,七爷竟为那个贱人租了处宅子,还花钱修缮了?”彩月突然拔高了音量,眉头紧蹙。
春儿吓了一跳,低着头,唯唯诺诺开口:“不确定是不是七爷租的,但房子是七爷找人修缮的,后续似乎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