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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立觉得那锄头不是挖在土里,是挖在自己脑门上。
徐天雷是谁?省城数一数二的大开发商。
黄金龙是谁?地下见不得光的土皇帝。
这俩人,随便拎出来一个,都能把省城陈家按在地上摩擦。
现在呢?
一个赤着身子在后山砍了一宿荆棘,只为了在这儿领一份作业。
一个光着脚在猪圈里掏粪,连句委屈都不敢喊。
陈立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结滚动,卡得生疼。
他转头看看陈舒,又看看那个满手泥水的Leo。
大家都没说话。
陈立转过身,对准脚下那块硬梆梆的石头地。
“喝!”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,双手抡圆了锄头,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砰!”火星子溅开。
石头碎了一角。
震荡力顺着锄头柄反弹上来,直接冲进陈立的手心。
他原本就裂开的虎口,瞬间崩开。
血珠子顺着裂口往外冒,渗进泥土包裹的木柄里。
陈立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没停。
他拔出锄头,换了个角度,再次砸下。
“砰!”
手上的血流得更多了,染红了木柄,滑腻腻的抓不住。
陈立抓起一把干土,拍在手上,搓了搓。
混着血的泥块粘在伤口上,像砂纸一样磨着肉。
他咬紧牙关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一锄。
又一锄。
他专挑地里最大的石头砸,专挑最干的土坷垃挖。
汗水蛰得眼睛发酸,他连揉都不揉。
陈舒停下手里的活,转头看着发了疯的堂哥。
“立哥……”陈舒刚喊出两个字,就闭了嘴。
她看到陈立那双眼睛。
红得像头拼命的狼,没有平时城里少爷的架子。
Leo端着水桶走过去,往陈立挖开的旱地里倒水。
水渗进干土里,冒出几个气泡。
陈立没看他们,只是盯着眼前的地。
“干活。”陈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声音哑得像砂砾摩擦。
秦山的院子里,桂花树下的躺椅摇了起来。
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
王建国靠在院墙边,从腰里摸出一个破烂的双筒望远镜。
他举着望远镜,镜筒对准荒地方向。
焦点锁在陈立那双手上。
“啧啧啧。”王建国咂了咂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