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方向。
巷子深处,一间低矮的土屋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和一个孩子被捂住的呜咽。
几个东夷兵破门而入,翻箱倒柜地搜寻了片刻,将藏在米缸底层的几串铜钱摸了出来,又将屋角一只旧木箱踢开,拿走里面唯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绸布衣裳。
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缩在墙角,脸上泪痕交错,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出声。
东夷兵要走时回头看了一眼,见那女人手腕上一只银镯子还闪着光,便又折回去一把扯了下来,连皮带肉拽得她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街对面的一间药铺也被洗劫一空,柜台上、抽屉里的药材被倒在地上混成一团,踩得粉碎。
柜台后面的掌柜被推倒在地,额头磕在门槛上,血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被一个东夷兵反手一刀刺穿了肩膀,钉在门板上,动弹不得。
他的老伴从后堂冲出来,刚喊了一声,就被另一个东夷兵一脚踹回门内,门板合上,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哭喊声。
更为可怕的是,这些人抢完后,竟然展开了一场屠戮。
然后一把火,点燃了城里的房屋。
“一点东西也不能够给大乾人留下,烧光他们。”
“哈哈哈!”
“去死吧,大乾狗!”
火势蔓延开来,从城东烧到城西,浓烟遮住了半边天空。
哭喊声、尖叫声、房屋燃烧的声音混在一起,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令人发指的恐惧中。
码头上,几艘大船已经装得满满当当。
甲板上堆满了箱子、包袱、布袋,里面装着来不及清点的金银器皿、绸缎布匹、铜钱铁器,甚至还有几幅被匆忙卷起来的字画。
藤原朔站在船头,怀中还揣着那只翡翠如意。
他望着面前那座正在燃烧的城池,嘴角挂着得意的笑,将银酒壶凑到嘴边喝了一口,又放下来。
“搬完了就启航。”
“镇海关那边的人也该动身了,让他们自己跟上来,不等了。”
一个校尉从码头跑过来,登上甲板,脸上带着满足的笑:“大人,东西全部装完了,城里也屠得干净。”
藤原朔点了点头,靴尖在甲板上轻轻敲了两下:“那就开船,启程回东夷。”
船帆升起,缆绳被解开。
几艘大船缓缓离岸,船头劈开被火光映红的水面,朝着东海的方向驶去。
船队驶入夜色深处,只剩下万湖城的大火还在燃烧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