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寒风如刀。
大乾军营外,一片漆黑。
苏牧披着一件旧棉袍,佝偻着身子,站在军营最前沿的一处土坡上。
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沧州城的方向,盯着那片黑沉沉的夜空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。
身后,三王爷萧景钰也披着厚披风,静静地站在他身旁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陪着这位百岁老人,一起望着那片黑暗。
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“苏老将军,”萧景钰终于开口了,“您进营帐去歇息片刻吧,本王替您盯着,有什么动静,立刻叫您。”
苏牧摇了摇头,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沧州城的方向。
“老朽要亲自盯着。”
“战机稍纵即逝,忠义他们此刻应该已经进了城,随时可能打开城门,老朽要第一时间看到信号,第一时间下令冲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了几分。
“老朽不能贻误战机,否则,那群孩子们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,十死无生。”
萧景钰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看着他那双虽然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。
此刻,他更加明白,眼前这个百岁老人,为什么能被全军上下的将士如此尊敬。
不是因为他武功盖世,不是因为他谋略过人,而是因为他把每一个士兵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。
他们冲锋陷阵,他牵肠挂肚。
他们身陷险境,他彻夜不眠。
“苏老将军,”萧景钰低声道,“您放心,尤校尉和特种部队的弟兄们,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,他们一定能完成任务。”
苏牧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信任尤忠义等人。
可信任,不代表不担心。
……
城墙上。
北狄守军正在换岗。
白天的士兵被替换下来,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下城墙,回到城内的营房睡觉。
夜班的士兵揉着惺忪的睡眼,爬上城墙,靠在城垛上,打着哈欠。
“这天儿,真他娘的冷。”一个士兵缩着脖子,把手塞进袖子里,跺了跺脚,“大乾那些兵,在城外露天扎营,怕是冻得够呛。”
另一个士兵嗤笑一声,朝城外那片漆黑的方向吐了口唾沫。
“冻死活该,他们不是能打吗?让他们跟老天爷打去。”
“别废话,好好巡逻。”百夫长走过来,瞪了两人一眼,“王爷说了,大乾军中那个老头诡计多端,指不定会搞什么幺蛾子,都给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