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清河县北,秦家村。
月色如霜,洒在残破的村庄上,把那些被烧焦的房梁、倒塌的土墙照得惨白一片。
几个月前,这里曾被北狄铁蹄扫荡过一次,房屋烧了大半,村民们仓皇逃散。
后来苏牧提前示警,才避免了更大的伤亡。
可百姓们能逃到哪里去?
背井离乡两个月,带的干粮早吃完了,野菜树皮都挖遍了,孩子们饿得直哭,老人们病得走不动路。
在听到大乾军队在清河县打了胜仗、收复豫州城的消息后,他们以为北狄人再也不敢踏入清河县了,便拖家带口,回到了这片废墟上。
几间勉强能住人的土坯房里,透出星星点点的烛光。
孩子们已经睡了,大人们围坐在昏暗的油灯下,低声说着话。
“听说苏老在豫州城打了大胜仗,连北狄的大将军都杀了。”
“苏老真是咱们村的骄傲啊,一百岁了,还能上阵杀敌,了不得。”
“老天爷保佑,让北狄人别再来了,咱们只想安安生生地过日子。”
……
村庄外四里,一道山坳里。
五百名北狄士兵黑压压地伏在山坡背面,战马被勒住了嘴,马蹄裹了布,连火把都不点。
月光下,只能看到黑黢黢的人影和偶尔反射的刀光。
带头的是个校尉,名叫赤那桑,是赤烈和赤那的族弟。
此人生得獐头鼠目,一双三角眼里满是阴毒。
他对苏牧恨之入骨,两个族兄都死在苏牧刀下,这笔账,他日夜都想清算。
赤那桑勒住缰绳,拨开树枝,望着远处秦家村那几点微弱的灯火,露出一个残忍的笑。
“这就是那个老头的家乡?”
“是的,大人。”身旁的副将哈丹凑上来,压低声音,“根据探子查探,那苏牧就是秦家村的人,他的儿子儿媳都死在咱们北狄人手里,他那个宝贝孙女也差点被掳走,这里,是他的根。”
赤那桑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。
“很好。”
“咱们灭了苏牧的村子,杀光他的乡亲,抓走他的乡邻,看他还怎么沉得住气。”
“他再能打,也是个人,是人就有软肋,他的软肋,就是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凶光毕露。
“传令,包围村子,不许放走一个人。”
“老人全杀了,孩子抓起来,绑回青州。”
“等攻打豫州城的时候,把那些孩子推到阵前,我看那老头是打还是不打。”
“大人好计策!”哈丹竖起大拇指,满脸谄媚,“攻心为上,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