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下来的,咱也不能不收。”胖子把竹牌往怀里一揣,叹了口气,“老李,带他去领衣裳被褥,找个营帐安顿下来,明天一早起来干活。”
他转身回了灶台,边走边摇头,嘴里嘀嘀咕咕:“这年头,壮丁抓完了,连百岁老人都往军营里塞,这仗打的……唉。”
那个叫老李的精瘦汉子走过来,扯了扯苏牧的袖子,压低声音:“老人家,别往心里去,赵火头就这脾气,嘴臭心不臭,走吧,我带您去领东西。”
苏牧点了点头,跟着他往营帐后面走。
领东西的地方是一个破旧的帐篷,里面堆着成捆的粗布衣裳、被褥和草鞋。
老李翻找了一阵,找出最小号的衣裳,递到苏牧手里,又抱了一床薄被子和一双草鞋。
“衣裳可能大了点,凑合穿吧。”
“咱们火头营就这条件,比不得那些战兵营。”
苏牧接过衣裳,摸了摸那粗糙的布料。
粗麻的,硬邦邦的,还带着一股霉味。
可他心里没有半点嫌弃。
有衣裳穿,有地方睡,有口饭吃,比起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,已经强太多了。
“营帐在那边,您自己过去吧。”老李指了指不远处一顶灰扑扑的帐篷,“那里面住了五个人,都是火头营的老兵,您进去找个空铺就行,他们要是问起来,就说新来的。”
苏牧点了点头,抱着衣裳被褥,佝偻着身子朝那顶帐篷走去。
帐篷的门帘是破的,漏着风。
他掀开门帘,弯腰钻了进去。
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在角落里摇摇晃晃。
五张简易的木板床靠两边排开,床上铺着稻草,上面扔着几床脏兮兮的被子。
地上有脚印,有烟灰,还有啃了一半的干馒头。
五个人,有的躺着,有的坐着,有的在抠脚。
看到苏牧进来,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那眼神……疑惑、好奇、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意思。
“哟,来新人了?”
一个躺在床上的老兵坐起来,上下打量了苏牧一眼,嘴角一咧:“这……这多大岁数了?上头是没人可抓了?连老爷子都往咱们这儿塞?”
另一个老兵嗤笑一声:“赵火头这是咋想的?咱们火头营又不是善堂,这老爷子来了,是咱们照顾他,还是他照顾咱们?”
“得了得了,少说两句。”抠脚的那个老兵摆了摆手,“上头分下来的,咱们还能给人撵出去?老爷子,那边有个空铺,你自己收拾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