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,通往清河县的官道上。
一匹黑马驮着一老一小,正急促地奔走着。
马蹄踏在黄土路上,扬起细细的灰尘,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离开村子那天是傍晚,现在又是黄昏。
一天一夜,爷孙俩就靠一个白面馍馍撑着。
他把大半个都给了清雪,自己只啃了两口。
此刻,肚子里像有团火在烧,烧得他整个人都是虚的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苏清雪的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鸣叫,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。
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,回头看着爷爷,小脸皱成一团:“爷爷,我好饿啊,咱们要不要停下来歇歇,找点野菜充饥?”
苏牧低头看着孙女那张瘦削的小脸,心头一紧。
他何尝不想停下来?
可这一带,叫熊岭。
顾名思义,这里面有很多的熊出没!
这林子里的熊,站起来比两个人还高,一巴掌能拍碎牛脑袋。
过往的行人被熊瞎子拖走吃掉的,每年都有好几起。
所以,谁敢在这儿过夜?
“这荒山野岭的不安全。”苏牧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,“前面快到驿馆了,再坚持坚持。”
他自己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。
百岁的腰,在马背上颠了一天一夜,每一节骨头都在抗议。
握缰绳的手,指节僵硬得像生了锈,松开的时候都掰不直。
苏清雪咬咬牙,小手攥紧了马鬃:“好吧……”
又走了一个时辰。
天彻底黑了,而前方出现了几点烛火。
“是驿站!爷爷,咱们到了!”苏清雪兴奋地指着前方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。
苏牧眯着眼望过去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到了!
至少今晚,不用在野外过夜了
……
驿站不大,一间堂屋,几间厢房,门口挑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苏牧翻慢慢下马,扶住马鞍,稳了稳,才把斩马刀从马鞍上取下来。
苏清雪小手扶着爷爷的胳膊,也从马上滑下来,
“老伯,您打尖还是住店?”
店小二从门里蹿出来,满脸堆笑,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,不停地往那匹黑色骏马身上瞟。
苏牧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没吭声。
“住店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语句简短。
“好嘞!您里边请!”店小二笑得更欢了,伸手就来接缰绳,“您的马我帮您牵到后院去,明儿个一早您出门时自行去后院牵就行。”
苏牧犹豫了一下,心想这店小二该不会打他马儿的主意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