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机械声在脑海中炸响的瞬间,苏牧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等了八十年。
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,像其他的普通老头一样,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,悄无声息地死在破炕上。
可系统来了。
在他一百岁的时候,来了。
苏牧喉咙发紧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他死死攥着拐杖,枯树枝一样的手指关节泛白,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
激动无比!
憋了八十年、忍了八十年、苦了八十年的那股气,终于找到了出口!
“系统!”他在心中嘶吼,“整整八十年啊!你知道我这八十年是怎么过的吗?!”
系统没有回答。
冷冰冰的界面悬浮在他眼前,金色的字迹在幽暗中闪烁,像是在说: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
苏牧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牵扯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他弯着腰咳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他抬起头,看向一旁的孙女。
苏清雪正蹲在地上收拾被士兵打翻的坛坛罐罐,小小的身影在破旧的院子里忙前忙后。
她把散落的米粒一颗一颗捡起来,吹干净,放进碗里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。
苏牧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这丫头,从小就懂事。
爹娘死的时候她才七岁,哭了七天七夜。
从那以后,她学会了做饭、洗衣、砍柴、喂鸡,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,从来不喊一声累。
可她才十二岁啊。
别的孩子还在爹娘怀里撒娇的年纪,她已经在撑起一个家了。
苏牧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,声音沙哑:“清雪乖,你先去收拾屋子,爷爷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放心,只要有爷爷在,绝对不会让你被抓去当兵的。”
苏清雪抬起头,眼眶还红着,却挤出一个笑:“好,清雪听爷爷的话。”
她抹去眼角的泪水,放下背篓,转身进了里屋,开始一样一样地把被士兵摔碎的东西归置好。
苏牧看着她的背影,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。
他不能再失去清雪了。
绝对不能。
他强忍着身上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,佝偻着身子,一步一挪地走到厨房门边,靠着门框慢慢滑坐下来。
百岁的身子,就像一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,外表看着还在,内里早就千疮百孔。
每一次弯腰、抬腿、转身,都能听见骨头在咯吱咯吱地响,像随时会散架。
苏牧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将意识沉入那片幽暗的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