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喙堡和夜色融在了一起,岗哨的露台在鹰眼的方向,里面忽闪着明灭的光线,塔楼顶端的垛口缺了半边,缺口处挂着一轮冷白的弯月。
公孙锡趴在石壁下方一丛矮灌木后面,距离那座被碎石堵了大半的通风井井口不到二十米。
井口边缘有两根腐朽的木头支架斜插在石缝里,支架之间横着一根弯成弧形的铁条,锈得看不出原来的粗细。
他等了约莫一刻钟,确认井口周围没有哨兵巡逻的脚步声。精灵的主力都在堡垒南面和东面的哨塔上,北面是悬崖,他们觉得没人能从这边上来。
他贴着石壁摸到井口,堵住井口的碎石有大有小,大的比人头还宽,小的碎成了鸡蛋大的石块,最上面一块扁平的片岩斜斜地盖住了半边井口。
他伸手试了试那块片岩的边缘,有些重量但能够搬得动。
公孙锡把骨刀插进石缝里当做杠杆,慢慢往外顶,片岩脱离碎石堆的时候刮出一声粗糙的低响。
他把石头轻轻放在井口外侧的地面上,然后一块一块往外搬,搬到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的宽度就停了手。
井口边缘的风化层在他爬上去的时候碎了一层灰,细碎的石屑顺着井壁往下滑,过了好几秒才听到落地的回音。
公孙锡心想,这处通风井可真算得上是深不见底了。
他把身体转了个角度,背靠着井壁一侧,双手撑着对面,两脚蹬住身后的石面,一寸一寸往下挪。井壁粗粝冰冷,手掌撑在上面能感觉到矮人当年凿出来的凿痕,横平竖直,间距均匀。
越往下周围的环境越黑,井口的月光在他头顶缩成一只模糊的银盘,再往下挪了几米之后银盘也暗淡了。
四周只剩下手掌摩擦石壁的沙沙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脚底终于踩到了坚实的石面,他蹲下来,手掌按在冰凉的地面上稳住重心。
这里是一段水平的横向甬道,高度刚好够他站直,宽度大概能并排走两个人,之前应该是按照矮人的身材尺寸修建的。
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味,不算刺鼻,但让人不能畅快的呼吸。
他伸手在身前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,手指碰到了甬道的墙壁,石面上糊着一层不知道多少年积累下来的灰,摸上去手感细腻。
这里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,但公孙锡这次出发并没有携带火把。
他把右手抬到胸前,闭上眼睛,让意念集中到掌心。
光亮术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