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离开,我一个人坐在设备上,看着洪水离我越来越近,才发觉钱财名利,都是虚的。”
他说,经商的心气消散了,到时寻个清静去处修行度日也说不定的。
“放你厂里的棉花,还有些纺织设备,好坏参半。”王建国有气无力地说着,“你要是能用,就看着收了,按行情折价就行。用不着的话,也麻烦你帮我联系别家出手。我想全部变现,彻底抽身。”
林希冉看着他幡然释然的模样,也绝不乘人之危。
从前王建国瞧不上她年轻,说话很不客气,现在完全不是这副光景了。
也许在他眼里,已然承认了,林希冉做一厂之长,比他好。
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的工人遇事作鸟兽散,而新星厂的工人,手拉着手一起蹚过那漫天的洪水。
这是多惨烈的对比啊。
林希冉开口:“王厂长、棉花我按市面价,再多给你一成,全收了。”
她实话实说:“我也出不了太多,你看,眼下县城水电不稳,时常拉闸限电,复产断断续续,厂里收益也不稳定,实在给不出高价,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公道价。”
王建国闻言,坦然点头:“够了,足够了。换作以前,我必定狠狠赚你一笔。可现在,能收回本钱、体面抽身,我已经很知足了。”
他和林希冉的生意经完全不同。
他是往前猛冲,做了再说,而林希冉走一步要先算三步,没有十足把握不出手。
从前小瞧她事事谨慎、拘泥细节,如今才明白,正是这份人人不屑的稳妥细致,才让新星厂在天灾之中稳如磐石。
“行吧,那我走了……”
一场洪水,冲垮了浮躁贪欲,也筛出了真正的立身之本。
小城慢慢复苏,百废待兴。
有人侥幸留存,有人幡然离场……
“咚咚咚”。
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。
林希冉:“请进。”
只见廖晚晴带着一个科员走进来:“林厂长,我们代表纺织局给你们厂送些慰问品。你让人去拿一下吧。”
林希冉起身:“行啊,谢谢局里。”
她吩咐了后勤部武姐与科员对接。
此时廖晚晴开口:“林厂长,留步,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,很要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