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机械厂里,挂的是一家不认识的招牌。
顾砚辞的人拍了照片:那批仿品盖毯正被装车,花色一眼就能认出来,和她交给王总的样品色板一模一样。
他把照片递给她的时候说:“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情况。”
“你那张脸都上过本市的新闻,太显眼了。”她把照片折起来放进口袋,“我安排人去。”
她嘴上说“安排人”,其实是自己要去。她瞒着顾砚辞,怕他担心。
她找的人是厂里一个叫小赵的年轻人,二十出头,身手不错,爬墙翻窗手脚利索,人也机灵。她只跟小赵说“有个事你跟我跑一趟”,小赵没多问,换了件深色衣服,跟她出了门。
两个人是傍晚到的。
城北那片废弃的机械厂白天都少人走,厂房灰扑扑的,好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,用纸板糊着。厂门口的铁门半开,门缝里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,穿的都是没有标的工作服。
门口停着一辆货车,车斗被帆布盖着,帆布下面鼓起的形状一眼就能认出是成卷的布匹。
林希冉没有走正门。她绕到厂房侧面,找了一扇锈了一半的铁窗,窗框上的玻璃碎了半块,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。墙角堆着几块旧木板和废铁皮,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她压低声音对小赵说:“你在这里等着,我半小时没出来,你就原路返回,告诉顾砚辞。”
小赵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,退到墙角的阴影里。
林希冉侧身钻过那扇窗,落在厂房内部的水泥地上。
里面光线很暗,只有头顶几盏吊灯亮着,灯泡上落了灰,光照下来像是隔着一层油纸。
机器运转的声音从厂房深处传过来,嗡嗡地响着,但这个机器的声音很刺耳,一点都没有进口机器的沉稳。
她贴着墙往里走,靠着一台旧机器的侧面蹲下来,借着一排货架的缝隙往灯光下看。
掀开白布,那排货架上的布卷花色她一眼就认了出来,那种红色和灰色的交织是她亲自调的色板,绝对不会认错,简直一模一样。
虽然摸上去质感不同,薄了许多,也硬了许多,但这样的高仿品足以让正品失去市场。
她数了一下货架上的布卷数量,刚准备退出去,厂房深处有人说话,声音不大,但传得远:“那边有人。”
她立刻蹲下身,贴着机器底座往铁窗方向移动,但鞋底踩到了地上的碎金属片,发出一声刮响。头顶的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