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成色还行……”
“行个屁!”王有田头也不抬,语气里带着那股子改不了的倔劲儿,“你瞧瞧这朵绒,色泽是够了,可你看这绒朵的蓬松度,还差着好大一截呢!这要是混到春晚同款那批料子里去,那不是砸咱们下洼村的招牌吗?”
二狗被他这么一训,缩了缩脖子,但也没恼,反而嘿嘿一笑:“村长您教训得是,我这眼神儿还得多练练。那这批毛咋整?”
“咋整?”王有田把那把原毛往麻袋里一塞,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“退回去!让老刘头重新挑一遍!我就跟他说了,夏朵的货,下洼村出去的,必须是顶级的!”
他说完这话,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张大姐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浮起一丝不太自然的表情。
当初因为二狗掺假的事,他跟张家栋闹得那么僵,如今自己却蹲在夏朵的选绒车间里,亲自把关原料品质。
“张大姐……”王有田干咳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,“你来了。”
大姐笑着点了点头,目光在二狗和王有田身上来回扫了一圈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欣慰:“有田村长,二狗,你们也在啊。”
二狗挠了挠后脑勺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:“张大姐……之前是我不对,给厂里惹了那么大的麻烦。现在我是真心想把这个活儿干好,将功补过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就好。”大姐走上前,拍了拍二狗的肩膀,“人嘛,谁还不犯个错?改了就好。”
她又转向王有田:“有田村长,这一段儿辛苦你了。”
王有田摆了摆手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过了几秒,他才闷声闷气地开口:“没啥辛苦不辛苦的。咱们下洼村的人,既然上了这条船,就不能给这条船凿窟窿。这批绒子要是从咱们手上出了岔子,我这张老脸也没地方搁。”
大姐听了这话,心里一热,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这些人,王有田,那个当初因为二狗掺假跟张家栋闹得不可开交的倔村长;二狗,那个曾经游手好闲、偷梁换柱的年轻人;柱子、大壮、春燕,那些从夜校里一步步学出来的学徒工——一年前,他们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,有的甚至彼此之间还横着一道过不去的坎儿。
如今,他们都已经是一个正在运转的、现代化羽绒供应链上不可或缺的一环了。
他们不再分张家村还是下洼村,不再分老人还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