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煤灰,粗糙的颗粒硌着手心,真实的触感让他终于确信,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“真的。”军子松开手,煤灰从指缝簌簌落下,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林科长是国营大厂的干部,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。他既然开了口,就一定会办!”
建国得到肯定的答复,胸腔里那股憋了半天的兴奋再也压不住,猛地一挥拳头:“太好了!哥!咱们这回可算是遇上贵人了!有了厂里给的好料,再有老师傅指点,咱那玻璃……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滑平整、弧度精准的成品,激动得原地转了个圈。
军子看着弟弟雀跃的样子,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。
“老二,先别高兴得太早。”他走到土窑前,伸手摸了摸尚且温热的砖壁,“贵人帮咱,是看咱有那股子劲,是觉得咱能干成事。可咱要是自个儿不争气,拿不出真东西,那就是打了林科长的脸,也打了咱自己的脸。”
建国闻言,也冷静下来,凑到哥哥身边:“哥,你说得对。那咱接下来咋办?林科长不是说,让咱做出能严丝合缝装上车的玻璃吗?”
“对,这就是咱眼前最大的问题。”军子蹲下身,捡起一根树枝,在泥地上画了起来,“林科长点出来了,咱现在的问题:弧度不准,厚薄不均,表面坑洼,边缘毛糙。根源在哪?他给咱指了路——模具精度、加热均匀、退火的时间。”
他用树枝点了点地上画的几个圈:“咱得一步一步来。第一,模具。原来那铁架子是咱估摸着弯的,差得远。现在,咱得把那块碎玻璃的弧度,一点一点,毫厘不差地量出来,描在纸上,再照着样,用更趁手的铁条,重新弯一个,焊结实。这事,你手巧,你来弄。”
建国用力点头:“嗯!我明天就去废品站,寻摸点更直溜、更结实的角铁或者钢筋!”
“第二,加热。”军子继续道,“土窑烧煤,火头乱窜。林科长说可能给咱找点好耐火砖,那能保温,火更稳。另外,那台破鼓风机,咱得想法子拾掇拾掇,或者看看能不能加个能调节风门的东西,让火烧得又透又匀。这个,我当兵时摆弄过机器,我来琢磨。”
“第三,就是林科长强调的耐心。”军子扔掉树枝,站起身,目光落在那些半成品上,“玻璃这玩意儿,热的时候娇,冷的时候脆。以后每一步,加热多久,转移多快,冷却多慢,咱都得掐着表,记在本子上,一次一次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