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内部装修的工人、材料都安排好了,就等玻璃封窗这道工序。
这时,一直没说话、蹲在门口闷头抽烟的瓦工队长突然抬起头,犹豫着说:“吴工,我前阵子回县城老家,听村里人说,省里好像要在我们县东边河滩地,搞个挺大的玻璃厂,说是省重点,动静不小,推土机、大卡车去了好多。这都开工半年多了吧?”
“你们县城?玻璃厂?”老吴听闻,灰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,但随即又很快黯淡了下去,“是省重点又能怎么样?玻璃厂是那么好建的?从平地起厂房,到安装设备,再到调试投产,没个一年半载能出产品吗?就算是你们县里搞出来了,头几批玻璃,质量稳不稳定都难说。咱们这是要上墙的,万一有气泡、有波纹,或者强度不够,那不是找骂吗?再说了,人家刚投产,自己内部试用、周边消化都来不及,哪有多余的产量和心思管咱们这市里的急活?”
他叹了口气,把烟头摁灭在早已堆满的烟灰缸里:“远水解不了近渴,何况这水有没有、好不好,还两说呢。”
几个队长听了,也都沉默下来。
是啊,新建的厂子,谁敢轻易用它的产品?尤其是这种关乎工程质量和脸面的关键材料。
可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绝望再次弥漫开来时,突然——
“叮铃铃——!!”
办公桌上那台老式摇把电话,毫无预兆地、刺耳地炸响起来!
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,把众人都吓了一跳。
老吴心烦意乱,本不想接,但电话铃执着地响着,他最终还是伸手抓起了沉甸甸的听筒,没好气地“喂”了一声。
电话那头,立马传来一个年轻、清脆,又带着明显紧张的女声:
“请、请问是港务公司安置小区项目部的吴工程师吗?您好!我们是周边县城玻璃厂……厂里的销售联络处。我们了解到您工地急需建筑玻璃……我们厂新建的浮法玻璃生产线今天刚刚正式投产,第一批合格产品已经下线了!我们想……想问问您是否需要?我们可以立刻送样品过来给您检验!”
县里的玻璃厂?浮法玻璃?今天刚投产?
老吴握着听筒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,看向刚才提到同一个县的玻璃厂的瓦工队长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刚才还在说“远水解不了近渴”、“质量难保”,这“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