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头栽进了这么个大坑里。”
二狗呆呆地望着王有田,嘴唇哆嗦着,手里那截早已熄灭的烟蒂烫到了手指,他都没察觉。
他以为等来的会是更严厉的斥责,甚至是唾骂,就像他老舅那样。他万万没想到王有田会说这些。
“村长,我……”
二狗喉咙发紧,声音哽住了。
王有田摆摆手,打断了他:“现在说啥都晚了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想法子怎么从这坑里爬出来。四万五这么多钱,就算把咱下洼村扒层皮也凑不齐。可既然事儿出了,是在咱下洼村出的,牵扯了这么多户人家,那就不能让你二狗一个人扛,也不能光指着柱子他们厂里人帮忙。”
他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背,虽然脸上依旧愁云密布,但眼神里却透出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心。
“这事儿,得让咱村里人一起想办法。”
“一起想办法”这几个字,像一块滚烫的烙铁,猛地烫在了二狗的心尖上。
他从小到大,偷鸡摸狗也好,游手好闲也罢,听到的多是“没出息”、“二流子”、“离他远点”,他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被人嫌弃,也习惯了用满不在乎和硬撑起来的嚣张来对抗这一切。
他以为自己早就刀枪不入了。
可这一刻,这平平淡淡的几个字,一下子把他心里那层最硬的外壳给融化了。
一股酸热猛地冲上鼻腔,直逼眼眶。他慌忙低下头,想掩饰,可那滚烫的眼泪根本不听使唤,大颗大颗地砸在他面前冰冷潮湿的土地上。
他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只有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孙癞子看着二狗抖动的背影,又看看王有田,嘴巴张了张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只是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。
“村长……王村长!您……您都这么说了,我们还有啥脸说别的?您说吧,接下来咋办?您说啥,我们都听您的!”
王有田看着孙癞子,心里又是一叹。他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已经勉强止住哭泣、但依旧不敢抬头的二狗,又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柱子。
“光在咱自己村里愁,愁不出四万五。”王有田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虽然依旧沉重,却有了方向,“柱子刚才说得对,得先弄明白根子在哪儿。明天,我跟柱子一起去张家村。”
这话让众人都是一愣,柱子更是有些意外:“村长,您亲自去?”
“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