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柱子没急着答,从兜里摸出烟,递了一根给大壮,自己点上一根,吸了一口,才说道:
“老吴让我去劝二狗。”
大壮愣了一下:“劝他?劝他干啥?”
柱子把那口烟吐出来,看着村西头那个方向——老仓库的灯已经亮了,昏黄的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:
“他说二狗那批羽绒有问题,人家大客户一检测准出事。到时候赔钱,赔不起。”
春燕的脸色变了:“那……那他咋办?”
柱子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老吴说,让他收手,能退的退,能赔的赔。”
大壮闷声说:“二狗他能听吗?”
柱子没吭声。
三个人沉默着往前走。走了一段,春燕忽然说道:
“柱子哥,待会儿你跟他好好说,咱们可千万别跟他吵。”
柱子点点头。
大壮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:“他要是不听咋整?”
柱子还是没吭声。
老仓库越来越近了。那盏煤油灯的光从破窗户里透出来,照在门口那堆乱七八糟的麻袋上。
里头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——水声,笑声,铁皮桶碰撞的咣当声,还有二狗那带着几分得意的嗓门。
柱子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破门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混着药水味儿、汗味儿、鸭毛的腥气,呛得人直皱眉头。
仓库里比上次来又乱了几分,那几个铁皮桶还在原地冒着热气,地上到处是湿漉漉的印子,墙角堆着刚捞出来的湿毛,小山似的。
十几个年轻人挤在里头,有蹲着搅桶的,有站着捞毛的,有蹲在墙角歇气的。二狗站在最里头那堆麻袋跟前,一只手叉着腰,一只手比比划划,正说得唾沫横飞。
“……你们给我听好了!这批货出了手,每人多发二十块奖金!到时候你们回家,把钱往桌上一拍,看他们还能说啥!”
人群里一阵哄笑,有人喊:“二狗哥,你说真的?”
“废话!”二狗一拍胸脯,“我赵二狗说话,啥时候不算数过?”
正说着,他扭头看见了门口的三个人。
愣了一下,随即那笑又堆起来了,比刚才还热乎几分:
“哟,这不是柱子兄弟、大壮兄弟和春燕妹子吗?”
他往这边走了两步,故意把话拖得长长的:
“怎么?下班了?咋想起来瞧我了?”
随即,像是突然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