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六。他把毛往地上一放,抹了把汗,看见二狗他们围成一堆,凑过来问:
“二狗,咋了?你们这是有啥好事儿?”
二狗靠在麻袋上,翘着腿,叼着烟,眯着眼瞅了张老六一眼。
他没吭声,只是从兜里慢悠悠掏出那叠票子,在手里拍了拍。
“啪、啪”两声,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响亮。
张老六的眼珠子一下子就被那叠钱勾住了,直勾勾地盯着,半天挪不开。
二狗把那叠钱往兜里一塞,这才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:
“老六叔,往后你家有多少毛?”
张老六愣了一下,赶紧说:“还有百十来斤吧……咋了?”
“百十来斤。”二狗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,忽然笑了,那笑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显得有点怪,“老六叔,我给你个价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:
“六毛四。”
张老六愣住了。
“六……六毛四?”他声音都变了调,“二狗,你不是开玩笑吧?张家村才收三毛二!”
二狗把烟头弹了弹,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,慢悠悠地说:
“张家村是张家村,我是我。六毛四,一斤。你家那些毛,全送来,有多少收多少。”
张老六站在原地,眼珠子转得飞快,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是难以置信,一会儿是压不住的狂喜。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飘:
“二狗,你……你这价,能长久吗?”
二狗没答话,从兜里掏出那叠票子,数出几张,往张老六手里一拍。
“这是二十块,定金。你家那些毛,我预定了。”
张老六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张票子,手都在抖。他活了四十多年,头一回遇到这种事——毛还没送,钱就先到手了。
“二狗,这……这……”
二狗摆摆手,打断他:“老六叔,你回去帮我传个话。告诉村里那些人,往后有多少毛,尽管往我这儿送。价钱就这个数,六毛四。张家村三毛二,我翻一倍。谁送得多,我另给奖励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张老六的眼睛:
“这话,你给我散出去。越多人知道越好。”
张老六连连点头,把那二十块钱往贴身口袋里一塞,脸上那笑压都压不住:
“二狗你放心,我回去就说!挨家挨户说!”
他扛起那袋毛,过完秤,拿了钱,兴冲冲地走了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冲二狗挥挥手,那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