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人盖起了红砖新房,都是三间的大瓦房!咱们村呢?路还是那条老土路,一下雨就成了泥塘子!新房?咱们村里现在有几家?人家张家村的人,面上跟你客气,背地里指不定咋嘀咕咱们,说咱们下洼村的人没出息,跟了个没本事的村长哩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胸脯也跟着起伏了起来:“我当了这些年村长,没功劳也有苦劳吧?可眼看着邻村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,咱们村还是老样子,我这心里……跟猫抓似的!现在倒好,人家直接要把工厂建到村里了!这以后差距不是越拉越大?我这村长,还怎么当?村里人现在不说什么,那是还没到时候!等张家村工厂机器一响,人家工人月月拿现钱,咱们村的小伙子还在地里刨食,大姑娘都想着往张家村嫁的时候,你看村里人背地里骂不骂我王有田无能!”
老伴儿看着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和脖子上暴起的青筋,终于明白他这通闷气从何而来了。
这不是简单的眼红,这是一个基层干部面对发展落差时的无力感、焦虑感,甚至是危机感。
她叹了口气,拿起扇子给他扇着风,语气也软了下来:“他爹,你也别急上火。张家栋那孩子,我瞧着不是那种只顾自家的人。当年合作社,不也带着咱们周边几个村一起养鸭子了吗?说不定这回,招工的时候也能想着点咱们邻村呢?退一步说,就算不招,咱们自己……能不能也想想别的门路?光生气,也搞不出工厂来啊。”
王有田听着老伴儿的话,火气稍微消了点,但眉头依旧紧锁。他沉默地嚼着西瓜,心里那团乱麻却丝毫未解。
老伴儿的话有道理,但“想门路”三个字,谈何容易?张家栋那样的能人,十里八乡多少年才出一个?
王有田正就着西瓜的甜味嚼着满嘴的苦涩,心里那杆秤怎么摆都不平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,“叮铃铃——”紧接着,虚掩的院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精壮小伙子推着辆二八大杠走了进来,车把上晃晃悠悠地挂着两只肥硕的白鹅,鹅被捆着脚,还在扑腾。
小伙子脸上带着笑,晒得黑红,正是王有田的儿子,王建国。
“爹!娘!我回来了!”王建国嗓门洪亮,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,拎起那两只鹅来到二老跟前,“瞧瞧,老周叔非让我带回来的,说谢谢爹去年帮他跑腿,搞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