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处都是盘错的树根和落叶,深一脚浅一脚的,踩上去窸窸窣窣地响。
沈焱的肺像被人点着了火,每呼吸一次都火辣辣地疼。他已经不知道跑了多久,只知道不能停,停下来就有可能会被抓回去。
但他太饿了。
一天没吃东西,胃里空得像被掏空了。腿像灌了铅一样沉,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挣扎。
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,他腿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去。
偏偏这又是个下坡。身旁的人下意识伸手去捞他,结果两个人一起滚了下去。
枯枝碎石擦过皮肤,沈焱只觉得天旋地转,分不清上下左右,唯独那两只手臂死死箍着他,一下一下,用力把人往怀里收。
不知道滚了多久,终于停了。
沈焱趴在那人身上,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他撑起身体,借着月光去看——
哥哥的衣服被树枝划烂了好几处,露出里面的皮肤。腿上有一片红色,在月光下格外刺眼,沈焱以为是血,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。
“流血了……”他着急地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好多血……”
哥哥低头看了一眼,“没事,”他拍拍小朋友的头,安抚道:“胎记而已。”
沈焱愣了一下,抽噎着凑近看了看,确实不是血,只是一块红色的胎记。他松下一口气,却还是感觉后怕。
两人都有些累了,决定先在此休息一会再继续跑。
四周全是树,高高低低的,把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。沈焱抬头寻找着月亮,没有找到。
刚想转头问哥哥,却发现那人正在轻轻发抖。少年抱着膝盖坐在那里,脸上闪着几点晶莹。
哥哥在哭。
沈焱忽然想起来,这个哥哥是比自己大几岁,但也还是个孩子。他也是被绑架的,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些,他的爸爸还在电话里说——
沈焱不敢继续想了。
他脱下自己的外套,努力展开,把两个人罩在一起,外套下,两个孩子肩膀相依。
“哥哥,你多少岁了呀,我今年九岁了,喜欢唱歌,我妈妈说我唱歌可好听了,以后可以当歌手,但我爸爸不让,说我应该学管理,以后继承他的公司……”
沈焱絮絮叨叨地说着,想到什么说什么。
身边人一直没有回应,沈焱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,但他觉得,说这些的时候,那人紧绷的身体好像慢慢放松下来了。
颤抖一点一点地平息,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得平稳。
月光安静,两个小孩缩在一件外套里,一个说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