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呀。
沈焱看着他的动作,没忍住弯起唇角,低低笑了一声。
趁池遇喝醒酒汤的功夫,沈焱顺便帮他插好自己前几天送的小夜灯,关掉头顶晃眼的大灯。
夜晚寂静无声,柔和的橘色光晕在床头晕开,像一小团安静的月亮。
做完这一切后池遇刚好喝完醒酒汤,沈焱拿走空碗,拉起被子,把乖乖听话的人塞了进去,然后低声和他告别:
“哥哥,我先走了,晚安。”
这里到底是池遇的私人领域,沈焱觉得自己一直待在里面不好。
然而他拿着碗刚一转身,袖子就忽然被人拽住。
沈焱低头,看到柔和的光晕下,池遇睁着水雾一片的眼睛看着自己,薄唇轻启,语气祈求地说:
“不要走。”
沈焱一怔,心里的小鹿控制不地住怦怦乱撞。
但只撞了两下,心里的小鹿就嘎嘣一下死掉了。因为下一秒,池遇看着他,突然喊了一句:
“妈妈。”
沈焱:“???”
沈焱将碗重新放到床头,蹲下身有些好笑地问:“我是谁?”
“妈妈。”池遇又叫了一声。
一双漂亮眼睛清澈无辜地看着他,看得沈焱没了所有脾气。他摇了摇头,轻叹口气问:“为什么是妈妈?”
池遇抿了抿嘴唇,垂下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因为……只有妈妈会对我好。”
沈焱又一次愣住,什么叫,“只有妈妈”会对我好?
喝醉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。他不知道池遇的记忆现在退回到了几岁,但还是被那句“只有”刺痛了心。
只有妈妈。
那其他人呢?
他记得江子一说过,他们的妈妈在池遇五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。五六岁的孩子,刚刚开始记事,刚刚懂得什么是爱,然后那个人就永远消失了。
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把“对我好”和“妈妈”划上等号?
大概是,从那以后,再也没有人像妈妈那样对他好了。
沈焱垂着眼,没说话。
“不要走,可以吗?”池遇又扯了扯他的袖子。似乎是太长时间没有等到答案,他变得有些心慌,声音变得更低了些。
语气也听上去更加可怜,让沈焱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公园里见到的那些瘦削小猫。
孤独,流浪,小心翼翼。
沈焱深呼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里翻涌的酸楚,抓住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,点头道:“好,不走。”
不管怎样,先把人哄睡再说吧。
沈焱坐到床边,掀开被子一角,小心地躺上去,侧过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