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有接话。
他靠在那根冰凉的石柱上,低垂的眼帘,遮住了眼底的神色。
广场上的光照很足,照得他脸上的皱纹,像刀刻的一样深。
过了一会,他才在识海里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。
“老哥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其实,不是怕他们盯上我。”
上官高素没出声,等他继续说。
“我是怕......我万一栽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落叶掉进深潭,连水花都没有,只泛起了轻微得不能再轻微的涟漪。
但,上官高素听懂了。
“你怕你栽了之后,那些等你回去的人,就等不到了。”
这语气并不是询问句,是陈述句。
凌天闭上了眼睛。
“宗门里第一个愿意保护我的人......苏清风。”
“那一次被抬回来的时候,全身经脉全断了。”
“苏师兄那时候,已经是筑基后期了。”
凌天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,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但他的手指,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紧,指节泛白。
“后来,在你的指引下,我找到了天脉紫金藤,他的经脉虽然重塑了,也比之前的好。”
“但......如果有天脉丹,他的经脉不但能恢复,还能更进一步,变异成上上等的灵根。”
“天脉丹是九阶丹药。主药要九阶灵药,炼丹师要九阶丹师。”
“我现在,除了九转还魂草......其它的一样都没有。”
他没等上官高素接话,又继续说下去。
“还有我爹娘。我爹今年五十三,我娘五十一。他们都没有灵根,不能修行。”
“我大姐也没有。姐夫也没有。两个侄子也没有。”
“上次离别时,我娘拉着我的手,翻来覆去地看。”
“她说,我们小天的手相好,是有大福气的。”
“她叮嘱我,在外面别苦了自己,别惹事......”
凌天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她不知道,她的小儿子现在已经是化神期的修士。”
“她也不知道,她儿子现在,有三万多年的寿命。”
“她只是觉得我瘦了,怕我被欺负......”
识海里安静了很久。
上官高素的声音,再响起来的时候,那股懒洋洋的劲儿已经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,很沉的东西。
像一万年压在骨头缝里,怎么抖都抖不掉的重量。
“老弟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渡大乘劫那天,其实不是扛不住天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