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厄号深处,丙字九九六零零七号雅室。
在经历那场,几乎将元神生生撕裂的强行跃迁后。
整艘飞舟,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这并非安宁,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。
是对那股,足以抹杀一切的破灭之力,发自本能的敬畏与战栗。
“咔哒——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道士怀中,那只通体碧绿、刻满古拙符文的玉葫芦,因为先前的猛烈撞击,发出了一道细微裂鸣。
他整个人,蜷缩在舱室角落,发髻散乱,冷汗浸透了道袍,几缕灰白的长发贴在额前,狼狈不堪。
他不敢起身。
甚至不敢,松开怀里的葫芦。
那双,原本浑浊却精明的眼睛。
此刻只剩下一种,最原始的恐惧。
弱者在直面天威时,连思考都会被剥夺的恐惧。
飞舟内部,阵法节点修复时发出的“噼啪”声此起彼伏。
每响一下,他的身体,便不受控制地轻颤一分。
他始终低着头。
不敢开口,更不敢去看,仍然站在屋子中央的那道身影。
上官婉儿,她依旧站在那里。
紫色宫装笔直垂落,身形挺拔,如一柄立在风暴中央的冰剑。
她的右手,仍旧保持着虚抓的姿态,
指尖距离那面早已重新闭合、恢复如初的晶壁,不过数寸。
那是凌天消失的地方。
现在,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仿佛,从未存在过那样一个人。
定海珠悬浮在她发髻上方,宝光黯淡。
其内部,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。
那是她在灵气断层中,强行催动本源所付出的代价。
一缕鲜血,顺着她苍白的唇角缓缓滑落,滴在宫装之上,晕开一抹刺目的暗红。
“小姐……”
如意与吉祥挣扎着起身,气海几近枯竭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上官婉儿没有回头。
她的视线,死死钉在那面....冰冷的晶壁上。
在被空间旋涡彻底吞噬之前,她清楚地看见了凌锋最后的表情。
他对她笑了一下。
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没有任何一个生灵,在死亡前该有的慌乱。
那个笑容,干净得近乎.....荒谬。
也正是这个笑,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——
她,上官家的天之骄女。
元婴巅峰!!!
是青云州,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。
可在深渊回廊的规则面前,她的修为,甚至无法跨过那三寸距离。
连“抓住他”这件事,本身都是奢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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