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晚隔着红缎子大礼服,指尖抠准了霍霆霄腰肋底下的嫩肉。
指甲盖隔着布料,使劲掐进去。
霍霆霄疼得后背一紧,嘴里的吸气声顺着红纱钻进洛清晚的耳朵。
他那张被大酒熏红的俊脸抽了抽。
“媳妇,轻点,这么多人瞅着呢。”
他压低声音,嘴皮子动得极快。
“瞅着怎么了?让你瞎白话。”
洛清晚隔着盖头,声音有些发闷。
她那双穿着高跟大红缎鞋的脚在裙摆底下踢了他一下。
鞋尖撞在霍霆霄厚实的皮靴侧面。
发出沉闷的“吧唧”声。
霍霆霄不仅没松手,大掌反而往她腰上搂得更紧了。
“老子说的是大实话,往后家里的搓衣板,我包圆了。”
主桌上,洛敬山正用那块沾满鼻涕眼泪的丝绸帕子擦脸。
他“啐”地往地上的红地毯上吐了口带茶叶的唾沫。
“姓霍的,你别光用嘴说好听的,今儿要是让我闺女受半点委屈,老子把你的大帅府砸个稀巴烂。”
霍震霆大帅正抱着个空了半截的酒坛子。
他满脸通红,嘴里一股子劣质白酒的辣嗓子味。
“亲家,你放心,这浑小子要是敢扎刺,老子先用皮带抽断他的腿。”
霍大帅打了个带酒气的饱嗝。
“得咧,今儿全听我儿媳妇的,老子举双手赞成。”
台下的记者们疯了一样往窗户边上挤。
和平大饭店那扇高大的玻璃窗被好几张大油脸贴得满满当当。
“娘哎,这街上全是红的!”
一个拿相机的记者大喊,鼻涕差点蹭在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上。
“真是红玫瑰!这得多少花啊?”
窗外的大街上。
大片大片的深红色花瓣铺天盖地。
它们不是整整齐齐码着的。
而是像刚下过一场红色的冰雹。
在粗糙的碎石子马路上落了厚厚一层。
一辆拉货的黄包车轱辘转过去,直接把几朵花碾成了红色的花泥。
空气里登时泛起一股子发酸的、甜腻到有些发烂的玫瑰花汁气味。
那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混着马路上没扫干净的马粪味和烟尘味。
味道相当古怪,可在这大喜的日子里,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野气。
霍家军的林副官正站在饭店门口。
他身上那件新军装上粘了好几片干瘪的花瓣。
他用手指头抠着耳朵,吐出一粒耳屎,顺手弹在大门柱子上。
“没成想咱少帅这回是动了真格的,真成。”
旁边的兵痞子吸溜了一口鼻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