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傍晚，袁田在住处把林昭堵了个正着。
他坐在炕沿上，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茶，抬眼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学生：
“那两块荒地的事，你跟晓棠说了没有？”
林昭正低头整理一沓数据表格，闻言手指顿了一下，半晌才闷声闷气地回道：
“还没有。”
“还没有？”袁田放下茶缸子：“我上午不是让你去告诉她吗？
那两块地咱俩早就勘过了，表面看着荒，底下土层厚得很，有机质含量比村里最好的耕地还高出两成。
她要搞承包，这两块地是最划算的。你竟然没去告诉她？”
“去了。”林昭把表格放在桌上，头依旧垂着，不敢抬头看袁田的眼睛。
“去了怎么没说？你去干什么了？”
林昭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很小：
“我去的时候……她跟陆同志正在忙。”
“正在忙？”袁田莫名其妙地看着林昭：“忙什么，还至于连句话都说不了？”
林昭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抬眼，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老师。
袁田忽然就明白了，他尴尬地轻咳一声，端起茶缸子又灌了一口茶，端着老师的姿态叮嘱道：
“那行，你晚上再跟我去一趟。这两块地的事必须当面跟她交代清楚，不能耽误。”
林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晚上六点多，袁田带着林昭敲开了周晓棠家的院门。
陆战英来开的门，看见林昭时，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，然后侧身把人让进了屋。
周晓棠正趴在炕桌上画承包地的规划图，铅笔在牛皮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田埂和水渠，看见袁田进来赶紧激动地请师父上炕。
“师父，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？”
“来给你送个好消息。”袁田在炕沿上坐下来，接过陆战英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。
“队里不是要搞承包吗？我跟你师兄特意过来告诉你，要包就包村东和后山脚下的那两片荒地。
那两个地方我和你师兄前阵子已经勘测过了。
表面看着是荒地，但是底下土层厚得很，有机质含量比村里最好的耕地还高出两成。
最关键的是，眼下那两块荒地没人稀罕，你要是能承包下来，绝对能捡个大便宜。”
周晓棠听完袁田的话当时就笑了：“师父，咱们可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