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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,今夜她是去不了裴行之那了。
窗外的天色一寸寸暗下,屋内点起了昏黄的烛光。
烛泪滴落,一晃便熬到了凌晨三更。
案头已经摞起一沓厚厚的佛经,却还有四十多遍尚未落笔。
沈卿云抄了半宿,实在撑不住了,便只好搁下笔稍作歇息。
沈老夫人供奉的佛像不止是今日被打碎的白玉佛,堂中还有各式各样的鎏金铜佛、青石坐像,玉面菩萨,样样华贵且价值不菲。
她揉着手腕,扫视了一圈屋中珠光宝气的佛像,最终目光忍不住落在角落里的一尊老楠木佛像上。
那尊木雕在满堂金玉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,没有金银玉器的浮华,木色沉厚而古朴,像是经历了岁月的浸润。
佛像的眉眼雕刻得极具神态,微微垂敛的目光沉静冷淡,没有刻意显露的慈悲,只有一身遗世独立的气韵,如世外之人一般静立在光影下。
世人拜佛,求的是神佛的垂怜,予自己几分护佑。
可经文上又分明写着,佛心广大,渡尽万千,众生皆平等。
佛,当着不会偏心吗?
沈卿云忍不住一笑。
自己是经书抄多了吗,要不然怎么会开始研究起佛理了?
大抵还是白日里的郁结堵在心上吧。
明明是三姐妹一同闯下祸事,沈昭妍有小秦氏撑腰,沈徽玥有柳姨娘出面,到头来只剩下她独自一人,跪在这冰冷的佛堂内受罚。
她其实并不在意自己今夜罚抄的一百遍佛经,只是亲眼看见了旁人皆有母亲庇护,她触景生情罢了。
沈卿云静静的凝望着木佛,恍惚间生出一种微妙的感应。
她在观佛,佛亦垂眸望着她。
那垂落的目光,不见泛滥的慈悲,却有一份无声的包容落在她一人身上。
沈卿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。
清浅的眸色,绝尘的风姿,就像这尊木刻尊佛,万事漠然。
可她在他面前,无论如何的肆意胡闹,这人总会纵容的默许着她的一切。
思绪到此,蛰伏在四肢里的渴求骤然翻涌而起,难耐的感受丝丝缕缕的缠上四肢。
又来了,这么快就发作了吗?
沈卿云轻轻一哼,有些超出所料。
她忍不住伸手探进自己的衣襟,心底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贪念。
神明的慈悲缥缈不可及,佛光抚慰不了心底的孤冷,也压不住浑身难耐的渴求……
她只想去裴珩的身边。
窗外夜色深浓,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