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控诉,如同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萧煜的心上。
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,也褪得干干净净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有什么东西,正在疯狂地燃烧。
他缓缓地转过头,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长丰县令身上。
没有补偿?
一文钱都没有?
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在下令南岸官府组织迁徙之前,他特地命人将朝廷从京城送出来的银子,调拨了第一批赈灾款,足足三十万两白银,火速送往南岸各州县,专项用于泄洪区百姓的搬迁补偿和安置!
他甚至和邓元、张玉庭等人,对着地图,仔细研究推演过。
此次泄洪,所波及的村庄和百姓,都做了精确的统计。
受影响的,总共不超过五千户人家。
按照南岸中等旱地的价格,一亩地,撑死了也就五两银子。
就算每户平均有十亩地,五千户,总共也就二十五万两银子。
他给下去的三十万两,绰绰有余!
可现在,这些百姓却告诉他,他们一文钱都没有拿到!
那三十万两白银,去了哪里?
被谁吞了?
萧煜的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安王那张哭穷的脸,浮现出卫国公那副为难的表情。
好一个囊中羞涩!
好一个没有余钱!
原来,他们不是没有钱。
他们是把孤给灾民的救命钱,当成了他们自己的钱!
他们不仅要保住自己的万顷良田,还要吞掉朝廷的赈灾款,最后再用这些被逼上绝路的百姓的性命,来反将自己一军!
一瞬间,极致的冰寒从萧煜的脊椎骨升腾而起,瞬间冻结了他四肢百骸的血液。
怒火?
不,那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恶心、鄙夷与凛冽杀意的复杂情绪,仿佛看到了最肮脏的蛆虫,正在啃食着帝国的根基,吞噬着百姓的血肉。
萧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,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。
他缓缓抬起眼,那双漆黑的眸子,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,只剩下死寂的冰原。
他的目光,像一柄淬了毒的利刃,越过哭嚎的灾民,越过瑟瑟发抖的官差,精准地钉在了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长丰县令身上。
“孤再问你一遍。”
萧煜的声音很轻,轻得仿佛一阵风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让在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