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个只能苦着脸,端起碗,或小口尝试,或大口猛灌。
一时间,场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咳嗽声和干呕声。
那位先前说这是“牲口食”的年轻侯爵,更是刚吃了一口,便再也忍不住,“哇”的一声,将早上吃的山珍海味连带着那口麸糠粥,全都吐了出来,污秽满地。
然而,面对这狼狈不堪的一幕,萧煜却并没有呵斥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直到大部分人都勉强将碗里的粥吃完,他才重新站直了身体,环视众人,语气忽然又变得语重心长起来。
“诸位,不必如此。”
他叹了口气,仿佛刚才那个雷霆震怒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“孤知道,这东西,不好吃。”
“说实话,孤也不想吃。孤在东宫,吃的用的,哪一样不比这个好上千倍万倍?”
“但是,孤不能。”
他转过身,望向北岸的方向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的力量。
“孤早已对北岸数十万灾民立下誓言,这水灾一日不除,孤便与他们同食此物,一日不改!”
“所有在灾区的官员,一体遵行,谁敢私开小灶,立斩不赦!”
“孤要让他们知道,朝廷没有忘记他们,孤,萧煜,与他们同在!”
这番话,说得是情真意切,大义凛然。
安王等人刚刚经历了一场肠胃和尊严的双重折磨,此刻听到这番话,心中纵有万般怨气,也只能强行压下,纷纷挤出感动的神情,开始阿谀奉承起来。
“殿下仁心仁德,实乃我大燕之幸,万民之福啊!”
“是啊!殿下以身作则,与民同苦,真乃古之圣君风范!”
“我等……我等为殿下贺!为大燕贺!”
马屁之声,此起彼伏,仿佛刚才那个呕吐不止,狼狈不堪的人不是他们一样。
他们以为,萧煜费这么大功夫,就是为了敲打他们,彰显自己的仁德,好让他们乖乖听话。
然而,萧煜要的,从来都不是这些。
“够了。”
他轻轻一抬手,所有的奉承之声戛然而止。
他看着众人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“孤今日请诸位来,吃这碗粥,不是为了听你们这些奉承之言。”
“孤要的,是你们的支持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孤要,决南岸之堤,引黄河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