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体内。女人骤然弓起身体,惨叫声划破雨夜。
黎苒眼中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。她想冲出去,却又想起母亲最后的嘱咐。
不能出声。
她只能紧紧抱住树干,指甲深深陷进树皮,看着母亲在雨中一点点失去挣扎。
母亲曾说,人有所执,虽九死而不悔。
那时的黎苒不懂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知道,母亲不肯交出的从来不只是一枚骨哨,而是青黎寨世代守护的规矩,也是留给女儿的最后一条生路。
“阿娘……”
梦中的黎苒终于忍不住,哭着喊出了声。
现实里,床上的小姑娘也在这一刻张开嘴,沙哑地唤了一声:
“阿娘……”
巫戾猛地抬起头。
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黎苒的声音。那声音很轻,带着久未开口的生涩,几乎一出口便要散去。
黎苒仍陷在梦中,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。
“阿娘……不要……”
巫戾立即俯下身,握住她冰冷的手。
“苒苒,醒醒。”
梦境中的画面仍在继续。
乌岐转过身,那张脸隔着雨幕,与躲在树后的她遥遥相对。
黎苒猛地睁开眼。
她急促地喘息着,眼中还残留着浓重的恐惧。巫戾就在床边,正紧紧握着她的手。
“苒苒?”
黎苒怔怔望着他。
过了许久,她的嘴唇才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哥……”
声音依旧微哑,却清晰地落进房中。
巫戾的神情骤然停住。
黎苒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。她缓了缓气,艰难地又唤了一声:
“哥哥。”
这两个字说得很慢,声音却天生轻软,落在耳中,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口。
巫戾望着她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这一年来,他早已习惯黎苒抱着木板跟在自己身边。如今那声“哥哥”终于从她口中传来,轻得几乎听不真切,却让他胸口骤然收紧。
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,掌心护住她的后脑。
“嗯,哥哥在。”
黎苒抓紧他的衣襟,眼泪仍止不住地往下落。梦里的雨声仿佛还在耳边,母亲最后那声惨叫也没有完全散去。
巫戾没有追问,只轻轻抚着她的后背,等她慢慢平静下来。
过了许久,黎苒才从他怀里抬起头。
她试着开口,喉间却只溢出一点轻微的气音。太久没有说话,她还无法将完整的句子顺利说出口。
“我……想……”
后面的话便断在了喉间。
黎苒抿了抿唇,重新拿过木板,在上面写道:
「我想起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