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才一点点平稳下来。
黎苒确认黑纹没有继续往上爬，才慢慢松了口气。埃利奥特还靠在她身上，手扣着她的衣袖，像昏睡里也不肯放。
黎苒推了他一下。
他没有反应。
她只能扶着他慢慢坐到地上，又把短刀放在手边。埃利奥特顺势倒下来，枕在她腿上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些，眉头还皱着，手腕上的黑纹已经退了大半。
黎苒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还是烫，但没有刚才那么吓人。
她撑了太久，精神一松，困意也跟着压上来。最后，她靠着墙，手还搭在他肩上，慢慢闭上了眼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埃利奥特醒了。
他睁开眼时，先看见的是黎苒垂在身侧的手。
她靠着墙睡着了，眉心微微蹙着，睡得并不安稳。外套松松披在身上，脸色也比平时苍白。
埃利奥特躺在她大腿上，过了许久，他才慢慢坐起身。
黎苒还没有醒。
埃利奥特垂眼看着她，视线从她眉眼落到唇边，又很快收回。他抬手，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。
指腹擦过她脸侧时，他的动作停了一瞬。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。怀念，心疼，失而复得后的克制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偏执。
他低声开口。
“这个世界，辛苦你了。”
黎苒像是感觉到动静，睫毛轻轻动了下。她睁开眼时，还有些没完全清醒。
“你醒了？”
埃利奥特收回手：“嗯。”
黎苒立刻坐直了些，抬手去摸他的额头：“现在怎么样？还烧吗？”
“不烧了。”
黎苒皱眉，低头看向他的手腕。
原本爬到小臂的黑纹已经退下去，只剩几道很浅的灰色痕迹。颜色比之前淡了很多，也没有继续扩散。
她动作一顿。
埃利奥特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他的指尖动了动，随后握紧，又松开。
“痛觉恢复了一点。”他说，“体温也降下去了。”
黎苒看向他。
埃利奥特继续道：“我的幻听没了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黎苒很快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。
之前每次发热后，他都需要靠药剂强行压住。就算黑纹退下去，身体也会留下反应。
可这一次不一样。他熬过了那一轮突变。而且没有继续恶化。
黎苒低声道：“你稳定下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