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从脖颈一路爬到脸侧,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。
军官扫了一眼那些研究员,语气冷了下去:“还站着干什么?上面要的是结果,不是你们在这里互相推卸责任。天亮之前,拿出新的稳定剂方案。”
白袍研究员们很快散开。
玻璃管被重新架起,污染煤样被送进密封箱。有人拿起针管,有人记录数据,也有人走向那张铁床。
感染者猛地挣扎了一下,铁链撞在床架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军官没有再看,转身离开了实验室。
———
废煤场旁的旧屋里,水声停了。
黎苒换上埃利奥特扔给她的黑色衬衣,从洗浴间里走出来。
衣服明显大了很多,袖口盖过她的手背,下摆几乎遮到大腿。她把湿发拢到一侧,刚想开口,却发现屋里很安静。
煤油灯还亮着。
埃利奥特没有坐在桌边。
他坐在地上,背靠着床沿,一条腿屈起,军刀和枪都放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。他闭着眼,脸色比刚才更白,额前沾着冷汗。
黎苒看了他一眼,没有叫醒他,放轻脚步走到桌边。
刚才情况太乱,她只来得及临时配药,很多细节都没确认。现在黑纹暂时被压住,她正好可以重新检查银盐剂量,再看看还剩多少药剂能用。
黎苒刚伸手碰到药包,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。
下一秒,她的手腕被人扣住。
她还没来得及回头,整个人就被猛地拽了一下,后背撞上床沿。
埃利奥特睁开眼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刚醒来的茫然,只有军人本能里的冷意。他另一只手已经按上军刀,刀锋还没出鞘,却已经带出一截冷光。
黎苒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是我。”
埃利奥特看清她的脸,动作立刻停住。
那一瞬间的杀意退得很快。他松开刀柄,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也卸了下去。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他的视线从她湿着的头发,落到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衬衣,又落回她被扣红的手腕上。
黎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
“你每次睡觉都这样?”
埃利奥特靠回床边,声音有些哑:“你走路没声音。”
黎苒被气笑了。
“我只是拿我的药包。”
埃利奥特看向桌边,药包确实被她碰偏了一点。
黎苒揉了揉手腕,语气不太好:“你刚才要是再快一点,我今晚就不用研究黑雾病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他发白的脸色。
“你也不用好了。”
埃利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