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苒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。
她当然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，伊莱就会认出来。可是她偏偏不想这么快承认，像是只要她不回头，就还能再多赌气一会儿。
伊莱没有催她，只是很轻地扣着她的手腕，声音比刚才更低：“我找了你很久。”
黎苒终于慢慢转过头，看着他：“找我做什么？”
听见她声音的那一瞬间，伊莱的眼神明显变了。他的手指松了一点，像是怕她下一秒又不见了：“真的是你。”
黎苒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
伊莱看见她这张脸时，心口那阵压了很久的疼痛终于落了下来。她还活着，真的是太好了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低声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黎苒眼睫轻轻动了一下，却没有立刻回答。
伊莱看着她，声音很哑：“我不该把你送去技术部。”
黎苒轻轻笑了一下：“你不是说那是最优解吗？”
伊莱喉结微动：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黎苒抬眼看他。
伊莱声音低了些：“我当时以为，只要我计算过风险，只要我在后面盯着，就可以把你带回来。”
黎苒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，声音却很轻：“可是你没有带我回来。”
伊莱指尖微微一僵。
黎苒继续道：“你觉得那只是一次检查，觉得你有权限，觉得你能控制局面。可结果呢？伊莱，我已经被重启了。”
伊莱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黎苒看着他：“如果不是我还有别的办法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声音压得很稳。
“你在技术部看见的那具L03，就是你当时亲手送过去的结果。”
伊莱的脸色彻底白了下去。
黎苒看着他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：“我现在忽然觉得，那天发布会上闯进来的人说得挺对的。”
伊莱指尖微微一僵。
黎苒声音很轻：“他说，你这样的人，一辈子都得不到爱。”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黎苒抬眼看他，眼眶有些红，却没有哭：“我当时还觉得这句话太狠了。可是伊莱，你知道吗？”
伊莱看着她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黎苒慢慢收回视线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“我不会再去改变你了。”
那一瞬间，伊莱的心口忽然疼得厉害。不是刚才那种隐隐的闷痛，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被硬生生剜出去，空了一块，冷风灌进去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他站在那里，很久都没有说话，直到脸上忽然有一点冰凉的东西滑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