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不是吊上来的,是抽上来的。两根管口对着舱,沙丁鱼混着水往里灌,那声音跟抽河水一样,一舱的银白在灯下面翻。
两千八百吨。
"这一网,是青鳕那回的九倍。"马库斯念完数,自己先不信,又看了一遍。
"值钱吗。"小海在旁边问,他这趟已经不吐了,改问钱了。
"一吨两千八。"
"那这一网……"
"七百八十万。"马库斯说,"便宜得很,别嫌少。"
"我不嫌少。"小海算得极快,"这七百八十万是白浪村加工厂半年的钱。"
……
副线第一次真吃货。
鱼泵把那批小个头的直接送进蒸煮线,第一炉出来不到二十分钟,整个机库那股味儿就顶开了。
轮机长扶着栏杆干呕了两回,呕完拿袖子擦嘴。
"这味儿能进舱?"
"这味儿就是钱。"沈曼妮捂着鼻子把产量表举到他眼前,"第一炉出粉六十七公斤,油十九公斤。你现在呕的每一口,都是这炉里的成本。"
"你说话真难听。"
"数字不难听。"
那天的产量表贴在食堂门口:鲜销一千二百吨,冻储一千六百吨,进副线一千一百吨,三笔加起来正好两千八百吨。
鲜销那一千二百吨,第二天在德班靠岸卸给三家鱼市,现场过磅,现结三百四十八万。老船长那条小船也在码头上,他打了六十一吨,鱼贩不要,说他这船没冰。
"上船。"叶阳在舷梯口喊他。
"我这点货不够你们塞缝。"
"我给你过磅,你付冰钱。"
六十一吨鱼,扣了一千二百块的冰钱,现结。老船长把钱数了两遍,抬头看这条大得没边的船,说了句他这辈子说过最短的话。
"下回我还跟。"
……
起第三网之前,海面上先出了事。
鱼群边上炸起一片水花,一条背鳍划着浪过去,接着是第二条、第十条。
志亮在舷边喊得最响。
"鲨鱼!好多鲨鱼!"
"不是鲨鱼。"艾琳站在船头,望远镜几乎贴到脸上,声音一下尖了,"那是虎鲸,一整群,正朝着我们的网过来。"
德班往南那一段海上,天是灰的,海是银的。
鸟从日出就在头顶上转,一圈一圈,密的时候看不见后面的云。海底下那条银带一直在往前跑,跑到哪,鸟落到哪,落下来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