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个跑了二十年远洋的老渔民康德贵蹭过来,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照片,压在桌上推到他手边。那张纸皱得不成样子,边角都起了毛。
"你先收着,回去再看。"
……
城里那间会所,叶阳是第一次进。
领他来的三个老板,一个做水产批发,两个做地产。门里头静得连鞋底的声音都软,红木架子从地上一直顶到房梁,茶水在小壶里倒来倒去,谁都不先说正事。
"小叶总,喝什么酒。"
"你们喝什么。"
"点一瓶红酒怎么样,我给您介绍一下年份。"
"你看着来。"
瓶子送上来,杯子里那圈颜色他对着灯看了两遍,喝了一口。
"有点酸。"
"这就叫单宁。"
"哦。"他又喝了一口,"再来一杯。"
唱歌的小哥抱着吉他坐在墙角,从头到尾不敢出声,最后只弹了一段前奏就被挥手打发走了。
一顿饭吃完,单子递上来,六万三。
叶阳把卡拿出来,签完字,起身往外走,路过隔壁那间的时候停了一下。里面一桌人在劝一个姑娘喝酒,那姑娘两只手捧着杯子,脸白得跟纸一样,旁边的人还在笑。
"把她那单一起结。"
"老板?"
"结了,让她回家,给家里打个车。"
做地产那位连忙站起来。
"小叶总,这怎么好意思,下回我们请您。"
"想请我吃,等我下趟回来。"
……
门口风大。
叶阳站在台阶上把那张照片摊开,看了很久。
照片上是南非西海岸的一条湾,海面整片泛成银色,沙丁鱼把水顶出了花,天上的海鸟密得像一块压下来的乌云。
康德贵裹着外套在下面的车里等着,被他叫上来。
"这条汛,年年有?"
"年年有。"老渔民把手在袖子上搓了两下,"就是没人能把这种便宜鱼变成钱。这种鱼不值钱,谁捞它谁被人笑话。"
叶阳把照片折了一道,收进上衣兜里。
"明天早上七点你来找我,把你知道的日子、风向、哪年大哪年小,全给我说一遍。"
机库那台鱼粉线被气焊从中间剖开的时候,叶海浪站在门口不肯走。
"这台才跑了两个月。"
"两个月,做了一百零四吨粉。"沈曼妮把图纸摊在电缆盘上,压了一块铅坠,"那边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