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混杂着恼怒和隐约不安的情绪在心里翻腾。
虚荣心膨胀的学生他见过,被揭穿之后恼羞成怒的他也见过,但被老师当面质疑之后还能这么平静的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给他整不会了。
难道真的……?
他很快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,给自己找到了新的解释:不是他判断错了,是这个学生太会装了。
现在死不承认,不过是在硬撑。
这种人,只要再施点压力,一定会露出马脚。
“行。”他把教案本合上,往桌角一搁,整个人转过身来正对着林御,语气更冷更硬,“你说这两首歌都是你写的。那你跟我说说,这里面用了哪些乐器?”
他顿了顿,嘴角又浮起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不用紧张,随便说说。既然是自己的作品,总不至于连编曲都说不出来吧?”
林御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还亮着,播放进度条停在《囍》的副歌前。
然后他抬起眼,目光越过手机屏幕,落在那个老师脸上。
那双眼睛还是很平静,
“《囍》的编曲分三层。最底下是电子乐铺底,低频40到50赫兹之间,主要靠鼓机和贝斯撑。中间一层是传统民乐——唢呐、二胡、琵琶,其中唢呐有两轨,一轨主旋律一轨和声,副歌部分的唢呐做了环形调制,音色偏尖锐。最上面一层是钢琴单音循环,后半段琵琶轮指进来,跟钢琴走的是复调。念白部分不是编曲范畴,但如果你问念白的设计思路,那段念白不是普通话也不是纯沪语,是故意模糊了方言和标准发音之间的界限,让听众分不清是哪个年代、哪个地方的人在说话。”
他停了一下,语气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,依然是那种平铺直叙的口吻,像是在课堂上回答了一个很普通的问题。
“我说完了,你可以去核对一下,看看有没有漏的乐器。”
林御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了。
他们只会相信自己心里所想的,即便把版权网登记信息狠狠砸他脸上,他也会更加恶意猜测,是别人帮你写的吧之类的话。
正好,这是个音乐老师,林御想,或许区域登顶任务可能用的着他。
耐心解释,把自己大度的一面展示出来,即便这个老师不行,那办公室还有别的老师呢。
想到这里,林御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,支着耳朵吃瓜的几个老师。
唇角的笑意差点倾泻出来,他默默憋住。
林御在心里天马行空,办公室里安静了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