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音机里传出一个女声,正在唱邓丽君的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,柔美的旋律填满了车厢的安静。
“许同志,您喜欢邓丽君的歌吗?”裘子豪侧过头看她,红灯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脸上的期待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还行。”许栀说。
“我觉得邓丽君的歌唱得特别好,尤其是这种抒情的…”他话说到一半,收音机里的歌曲突然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,紧接着切换成了一首慷慨激昂的军歌,大概是信号受到了干扰。裘子豪皱了皱眉,伸手去调频,又被许栀拦住了。
“不用调,就听这个。”
裘子豪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,然后缩了回去,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泄气。
他换了个方向继续找话题,开始讲自己在省城上学的经历,商场有多大、电影院放的片子有多新,言语之间带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见多识广的迫切。
许栀听着,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,但她的目光始终在窗外,看着街道上倒退的行人和店铺。
就在裘子豪讲到省城体育馆可以容纳三万人同时观看比赛的时候,许栀的目光忽然在街边的人行道上捕捉到了一个人影。
她坐直了身体,瞳孔骤然聚焦。
是顾宴辞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外套,步伐极快,几乎是小跑的速度穿行在人行道上的人群中,身体前倾的角度比平时大,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,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。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,那个口袋微微鼓起一个不明显的棱角,许栀认得那个形状——是枪。
他身边没有其他人,但他的状态分明是在追捕或者赶赴某个紧急地点。他穿过一个水果摊和一间杂货铺之间的窄巷,身影一闪就不见了。
许栀的心猛地提了一下。
顾宴辞不是那种会在大街上跑步的人,他的沉稳是刻在骨子里的,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,能让他用这种速度移动的,一定是极其紧急的情况。
而且他的枪在口袋里,说明他已经进入了随时可能交火的状态。
“停车。”她说。
裘子豪正讲得兴起,被这两个字打断,有些茫然地看着她:“啊?”
“我说停车,靠边停。”许栀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落得极准,像一把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了他所有未说完的话。
裘子豪被这个声音里某种不容反驳的东西慑住了,本能地把车减速,打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