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把刺绣用的丝线按色号分好装在木格盒里,秦雪梅在旁边帮忙穿针引线打下手,两个人配合着把开业第一天要展示的绣片样品挨个固定在展示板上。
吴翠芬抡着拖把把地板又过了一遍,连门口三级台阶都用刷子蘸了洗衣粉水刷得青石见了本色。
许栀独自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,面前摊着一叠设计稿。
稿纸上用铅笔勾勒出了一条连衣裙的轮廓,领口是改良的中式立领,腰间收褶,裙摆从胯部往下呈鱼尾状散开,线条流畅得像一笔写成的行书。
她换了一支彩铅给设计稿上色,用的是靛青底色,从领口到裙摆由深渐浅,像暮色从夜空中一层层褪去,腰部用银灰色的丝线绣一簇栀子花,花瓣从腰侧蔓延到裙摆,花枝随着褶皱的起伏若隐若现。
这件衣服她给起了个名字叫“暮栀”,是“栀夏工作室”开业当天的橱窗主打款,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交出的第一份完整的独立设计。
秦雪梅端着杯热水凑过来看,一低头就挪不开眼了,她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搁在桌角,伸出手指虚虚地隔空描了一遍裙摆的弧线,惊叹压低了嗓音:“许师傅,这条裙子要是做出来,整个海城都找不出第二件。”
“明天之前做出来。”许栀把设计稿最后一笔画完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,对着满屋子的人拍了拍巴掌,“开工。”
…
当晚,工作室的灯亮到了凌晨两点。
李国强操剪刀裁面料,手稳得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在厂里给首长做衣服的时候,每一刀都顺着粉笔线下得又准又利。
王秀英和秦雪梅负责刺绣片,栀子花瓣用了三种深浅不同的银灰丝线套色,花蕊处缀了几颗米粒大小的淡水珍珠,是夏知窈特地从她妈的首饰盒里翻出来的。
许栀自己锁边、缝合、整烫,每一道褶子都用蒸汽熨斗反复压了三遍,压到褶痕利落得像刀刃切出来的断面。
凌晨两点,最后一道工序,腰间那簇栀子花的最后一颗珍珠——钉完,许栀把成品挂到橱窗里的人台上,退后几步,跟所有人一起看着那件在灯光下泛着幽微光泽的裙子。
靛青的底色在暖光灯下像深夜的海面,银灰的栀子花从腰间倾泻而下,珍珠花蕊在光线下闪动着细碎的光点,整条裙子挂在橱窗里,不说话,不张扬,每寸面料都在无声地宣告,这就是“栀夏工作室”,实力恐怖如斯。
李国强站在人台前,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