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压碎了一片,灰尘从地面扬起,在灯泡下翻卷成浑浊的雾。
夏知窈站在旁边,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空间,眼中没有半分怯意,反而掠过一丝压不住的兴奋。
她很久没见过许栀出手了,之前教她的那些防身术她都学会了,夏知窈可惜的是,自己没能上手打一顿这个可恶的龙四海。
龙四海躺在地上,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撞得他眼冒金星,被许栀扣过的右臂从手腕到肩膀整条都在发麻,五个手指头哆嗦着合不拢。
他挣扎着想撑起上身,许栀的鞋底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,力道不重,刚好够把他压回地面。她弯下腰,一只手搭在踩他的那条腿的膝盖上,姿态闲适得像在巷口看人下棋,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加随和:“龙老板,你刚才说我不懂规矩。那我现在告诉你我的规矩,跟我许栀签了字的合同,就是铁律,你想毁约,可以,赔三倍订金,从此你龙四海在海城里的生意,我见一桩截一桩,见两桩截一双。你要是不信,大可以试试看。但如果既不想赔钱又不想履约,那就把嘴闭上,老老实实按合同交货,大家以后还能见面点个头。”
龙四海胸口被踩着,喘气都费劲,但嘴还是硬的。他咬着后槽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:“你打人…你这是犯法…我要去派出所告你!”
许栀听完笑了,脚从他胸口移开放回地面,蹲下身来跟他平视。
她伸手从他衬衫口袋里抽出一支圆珠笔,捏在指尖转了两圈,然后把笔尖抵在他下巴上轻轻往上一抬,迫使他仰起头来跟自己对视。
她笑着的时候眉眼弯弯的,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,冷得像腊月里结了冰的井水:“龙老板,你先动的手,我不过是自卫,你店里没有证人,我这边倒是有个现成的人证。你觉得派出所会信你一个在这条街上名声烂透了的投机倒把分子,还是信我一个正经交了订金签了合同、明天就要开业的女同志?”
龙四海被她这个笑容笑得后脊梁发凉。
他在这条街上混了八年,见过狠的,见过横的,但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个笑起来比不笑还让人发毛的角色。
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的不是一块铁板,而是一整座压下来的山。
右臂的酸麻还没消退,胸口被踩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,他躺在地上,像一条被甩上岸的胖头鱼,嘴唇翕动了半天,终于撑不住了:“…你先把这笔拿走。”
许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