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着,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,脚上趿着一双露出脚趾的布鞋。
屋角一张木板床上躺着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,盖着一床薄被,呼吸又浅又急。
王秀英看见生人进来有些局促,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把灶上的药罐子往旁边挪了挪,搬了张小板凳让许栀坐。
许栀坐下来把来意说了一遍,说需要她来工作室负责刺绣和钉珠,按月计工钱,工作环境干净,不用风吹日晒,而且时间灵活可以照顾家里。
王秀英听完了之后没有立刻答话,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丈夫的方向,两只手绞着围裙边缘来回搓,指节都搓红了。
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人:“许同志,你是个好人,可是我家这个情况,他一天都离不了人,翻身擦洗喂饭都得我来,我要是去上班了,他在家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许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床上的人,沉默了几秒才说:“王大姐,我理解你的难处。工作室附近有一排平房在出租,租金不贵,你要是愿意来,我可以先帮你垫付三个月的房租,你把丈夫接过去,白天做工的时候隔一个小时回去看一眼,工间休息的时间也算你的,不用扣钱。”
王秀英的眼睛亮了一瞬,但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她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奢望的犹豫:“许同志,你对我太好了,我…我怕我担不起这个好,万一我去了做不好活儿,给你添了麻烦,那你这份人情我怎么还,我男人这个病,吃药要花钱、看医生要花钱,我不能欠着你的钱去干活,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,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,又挤出一个笑来:“你去找别人吧,比我年轻手巧的小姑娘多的是,我这把年纪了,眼睛也花了,针脚怕是走得不如从前了。”
许栀看着她那副硬撑着的模样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。
她没有再多劝,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,撕下一张纸写了工作室的地址和自己的名字,压在桌角那罐药旁边。
“王大姐,这张纸条你留着,哪天要是想通了,或者家里情况好些了,随时来找我。我这个工作室不是开一年两年就关门的那种,只要你来,位子给你留着。”
王秀英捧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,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,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手背上。
从王秀英家出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