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栀连着半个月早出晚归，有时候天没亮就出门了，有时候晚上十点多才回来。
装修的事情看着简单，真做起来全是琐碎。
墙面的颜色调了三回才满意，地板的拼花师傅铺错了一次得返工，楼梯扶手的油漆干得太慢耽误了工期。
许栀每天到了工地先检查前一天的进度，再安排当天的活，跟师傅们沟通细节，中午就在工地旁边的面馆吃一碗阳春面，吃完又回去盯着。
家里这边，谢雅惠的耐心也耗得差不多了。
这天晚上，许栀依旧不在家吃饭。
红烧肉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，却没能驱散那股莫名的低气压。
谢雅惠夹了一筷子青菜，筷子头在碗沿上磕得叮当响，眼神若有似无地往许栀空着的座位那边飘。
她心里那股气越积越厚，许栀一个女孩子，三天两头往外跑，工作也辞了，说是要自己开工作室，这年头开店哪有那么容易？十有八九是拿了许振国的钱出去折腾，折腾完了又得回来啃老。
“振国，这肉都凉了。”谢雅惠放下筷子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，“咱们这一大家子围着桌子等，也不知道栀栀整天在外面忙活些什么，这女孩子家家的，天黑了还不着家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许振国正喝着酒，闻言皱了皱眉：“孩子大了，有自己的事做，你别管那么多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管？”谢雅惠提高了嗓门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苦大仇深，”我是怕她被人骗了！你看她，好好的成衣厂工作说辞就辞，天天往外跑，也不见往家里拿钱，倒是还要往里贴，振国，我可听说了，她最近在那什么法租界租了个大洋楼，那得多少钱啊？这钱…该不会是你偷偷给她的吧？”
这话一出，许振国拿着酒杯的手顿住了。
他最讨厌别人惦记他的钱，更讨厌别人质疑他的权威。
“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，轮得到你来质疑我？”许振国把酒杯重重一放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而且她没有跟我要钱，她的钱是她自己之前做订单攒下来的，不够的部分她自己也想办法了，你要是担心她，你直接问她。”
谢雅惠被这句话噎住了，她知道许栀那个人怎么可能跟她说实话。
没办法，她只好换了个语气，放软了些，像是在替许栀着想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是怕她瞎折腾，到时候把钱打了水漂，你说她一个姑娘家，好好的工作不要，非要去开店，现在外面世道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