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百川冷笑了一声:
“石亨把他的族侄石虎安插进了锦衣卫,当了指挥同知。底下的百户、小旗,有一大半不服。我用公子的银子,已经买通了十三个总旗、二十六个小旗。如今崇文门、宣武门的换防时辰,尽在掌握!”
“舆论呢?”沈文度问。
“茶馆、酒楼里已经传开了。”
周百川压低声音:“到处都在说,石亨在西山私藏甲胄,勾结鞑子,图谋不轨。圣上生性多疑,这几天已经派了锦衣卫去石府探虚实了。”
沈文度微微点头。
侯爷在西北荒原上,打得鞑子叫苦不迭。
他沈文度,要在北京城里,把石亨这个京城的武人天花板,生生拆掉!
石亨一死,京城的兵权就会大乱。
到那时候,秦烈在塞外打赢了,回了京城,面对的便是一个群龙无首、满是猜忌的朝廷。
“公子好算计。”
周百川想起沈文度的一环扣一环布局,由衷地赞了一句。
“不是我好算计,是人心本就贪婪。”
沈文度走到窗前,伸手扯开了厚厚的棉帘。
外面的风呼呼地吹了进来,将桌上的账册吹得哗啦啦直响。
远处的夜空里,大明皇宫的黄色琉璃瓦在夜色中冷冰冰的,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石亨的忠国公府就在不远处,府内此时依旧灯火辉煌,隐隐有丝竹之声传出。
沈文度站在会馆窗前,把手中白玉折扇往掌心轻轻一敲。
“石亨啊、石亨,你的死期,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