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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谦面无表情,将那记载着下半段内容的血书,直接塞进了身旁摇曳的灯焰之中。
火舌瞬间窜起,吞噬着那浸透了于谦心血的半张纸。
“于公!您这是做什么?!”
陈勋大骇,伸手欲夺。
于谦一把按住他的手腕。
火光映红了于谦那张满是褶皱的脸,显得有些高深莫测。
“下半段,老夫烧给自己看。”
于谦凝视着那团灰烬,低声道。
陈勋咽了口唾沫,额角冷汗直流:“于公……那下半段写的,究竟是什么?”
于谦看着化为黑灰的半张血书,嘴角浮现出微笑:“下半段写的是,若有朝一日,秦烈得了天下,却背叛了百姓,变成了第二个朱祁镇……该如何杀他。”
陈勋脑海中轰然一响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于谦在大限将至之时,非但算尽了朝廷,还算尽了秦烈,甚至还埋下秦烈未来得势之后变质的后手。
“你以为老夫是圣人?”
于谦自嘲地摇了摇头,拍了拍陈勋的手,“老夫也是人。是人,就会有私心,就会怕所托非人。秦烈那小子太妖,老夫不得不防。”
“那……那这下半段的内容现在烧了,岂不是……无用了。”陈勋颤声道。
于谦眼中闪过一丝沧桑,“老夫已经告诉了该告诉之人。只要秦烈敢变,他们的刀,便是老夫留下的刀。去吧!把上半段带给秦烈。告诉他,老夫用这颗项上人头,把大明朝的遮羞布撕下来了。剩下的,看他的了。”
说罢,于谦重新闭上眼,再不发一言。
陈勋对着于谦重重一抱拳,将那半截血书揣入怀中,身形一退,再次隐入黑暗之中。
牢房内,重新归于死寂。
唯有那简陋棋盘上的黑白子,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。
三日后。
宣府,总兵府。
秦烈一身黑色便服,负手立于大堂中央,盯着案上一封被撕成两截、字迹斑驳的血书。
沈文度和顾清洲分别站在一侧,脸色凝重。
“侯爷,陈勋连夜加急送回来的。于公在北镇抚司,拒绝了劫狱?”顾清洲低声道。
秦烈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摩挲着血书上那粗糙的字迹。
那上面列举的石亨、徐有贞罪状,字字见血,足够掀起一场席卷大明的舆论风暴。
“也速干那边,撤得干净吗?”秦烈忽然问。
“干净。”
沈文度躬身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