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站在龙陛一侧、顾盼自雄的石亨与徐有贞,各怀心思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景泰不德,黩武伤民。朕承太祖之休烈,顺天应人,复登大宝。改元……天顺!”
徐有贞尖细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回荡。
百官叩头,山呼万岁。
那声音,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敷衍。
而就在文武百官山呼万岁的同时。
兵部衙门的大门,被一脚踹开。
石亨带着五十名执刀的锦衣卫,杀气腾腾地闯入大堂。
“于谦!皇上有旨,着即革去你兵部尚书之职,交锦衣卫北镇抚司查办!”
石亨按刀上前,厉声喝道。
大堂正中。
于谦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看也不看石亨,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五十名锦衣卫一眼。
那些锦衣卫接触到于谦的目光,竟吓得齐齐退后了一步,手中的绣春刀险些脱手。
那是一个守住了北京城、救了天下万民的圣贤,在临死前最后的威严。
于谦缓缓站起身。
他没有反抗,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发,随后,长袖一挥,将双手负于身后,迈开大步,朝着大堂外走去。
“走吧。”
于谦淡淡道。
他走得极稳,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大明的江山。
石亨看着于谦的背影,又转头看了一眼桌案上那几张散落的抄录不全的《自陈疏》,不知为何,只觉得脊背发凉,仿佛自己正押送着一个神明,走向毁灭。
北京城的风雨,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