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却透着几分营养不良的小脸。
她本是京城勋贵之后的千金小姐。
朝廷派系之争,家族在上层的政治斗争中惨遭清算,父兄皆亡,财产充公。
她跟着母亲一路逃亡,流落到了这风沙漫天的九边。
若是在京城,在天子脚下,在大明朝的任何一个地方,像她这样的破落千金,绝无可能与残疾的粗鄙老兵、泥腿子的流民之子挤在同一条长凳上。
男女七岁不同席,上下尊卑,等级森严。
可在这里,常宁却捧着那本粗糙的算学课本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回顾姐姐,常宁算出来了。”
常宁声音怯生生的,眼神却很清亮,“母亲说,宣府不养闲人。常宁学好了算学律法,以后也能去政务司领一份差事,算账管仓库,挣了银钱养活母亲!”
顾清漪站在那里,指尖微微有些发凉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。
“贵贱不分,男女同堂。”她低声呢喃。
这里没有圣人微言大义的虚妄。
这里不考登科及第的八股文章。
在这里,所有的字、所有的算筹,全是为了务实致用。
为了活命、为了吃饭、为了展露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