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侯爷的把柄。周德昌死了,是两淮盐政之罪!可若您把扬州官场屠尽,那便不是清查盐弊,而是真正的扯旗造反。到那时候,天下的读书人会怎么写?朝廷的乱军会怎么动?于少保在京师,又该如何自处?”
她的话语极短,却字字如刀,直切利害。
“徐有贞在等您发疯,等您把这江南掀个底朝天,他好名正言顺地调集天下兵马围剿宣府。”
范霜华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,唯有秦烈能够听闻。
“侯爷,您若图一时之快,屠了这群人渣,正中徐有贞下怀!”
大院内,风吹得更急了。
秦烈死死盯着范霜华,眼中的血红之色一点点褪去,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。
他纵横军旅多年,自然明白“引蛇出洞”与“困兽犹斗”的区别。
只是刚才一见范霜华手腕上的勒痕,那股按捺不住的狂暴便如火山般喷涌而出。
“呼——”
秦烈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缓缓将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,周身的杀气瞬间内敛。
“郭斩云。”
秦烈冷冷开口。
“末将在!”
郭斩云急忙抱拳。
“按沈文度说的办,抓人、抄家、核对账目。把所有涉案官吏的罪证做实,一针一线、一两银子都给本侯查清楚!”
秦烈看着地上的血泥,声音回复了往日的沉稳。
“不杀他们,但本侯要让他们在大理寺的死牢里,把牢底坐穿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郭斩云这回听懂了,嘿嘿冷笑一声,一挥手,带着水师营和破浪营的铁骑狂奔而去。
一时间,整个广陵仓大院马蹄声大作,官兵们如狼似虎地冲向扬州城的各个方向。
沈文度见状,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,朝着秦烈和范霜华微微躬身,随即便带着听风网的探子前去核对那一箱箱刚查抄出来的盐商现银。
不一会儿,原本喧闹的院落里,便只剩下了秦烈与范霜华两人。
——
江风从破损的仓门吹进来,拂动着范霜华的白衣。
秦烈没有说话,只是转过身,一双黑眸凝视着她。
范霜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微微垂下眼帘,正欲将那只搭在秦烈臂上的手收回来。
可她刚一动,秦烈却突然伸手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嘶——”
范霜华眉头一蹙,忍不住轻哼了一声。
秦烈的手掌宽大,长满了老茧,正好碰到了她手腕上那圈红肿溃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