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洲洗了一把脸,擦干了手,看着老六问:“宣府的人,也都看这些?”
“看啊!”
老六憨厚一笑,“侯爷说了,搞不清楚百姓一顿饭吃几分钱的盐,就别谈什么治国理政。格物谷的学院里,第一课学的就是算账。算铁矿的账,算粮食的账,算盐的账。账算明白了,规矩就立起来了!”
顾清洲站在窗前,看着北方黑沉沉的夜空。
算账。
大明的官员,算的是自己能拿多少炭敬、冰敬,算的是熔铸妖币能中饱私囊多少两私银。
而宣府算的是百姓一顿饭吃几分钱的盐。
“高下立判。”
顾清洲低声呢喃。
他走回桌旁,将已经写了续篇的《两淮盐弊实录后册》小心翼翼地重新用油布包好,紧紧系在怀里。
“老六,明天抓紧赶路。”
顾清洲转过头,眼神里有一股火在烧。
“我想快点看到,宣府的天。”
老六抱拳:“得嘞!明天五更,咱就出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