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那一行行自己亲手写下的字迹。
这本册子一旦传出去,就是砸向大明官场的一记重锤。
周德昌会疯,刑部会抓人,他顾清洲将再无立锥之地。
但他不怕了。
顾清洲提起笔,在《两淮盐弊实录》的空白扉页上,缓缓落下了最后一行小字:
“非为秦烈,为求一见真天下。”
他写完,小心翼翼地把《两淮盐弊实录》塞进早已收拾好的包袱里,紧紧系在背上。
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间陪伴了他数年的陋巷书房,看了一眼那张已经破旧的木桌。
大明朝的顾幕僚已经死了。
现在走出来的,是一个要去寻找“真天下”的赶路人。
顾清洲推开大门,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迈开大步,踏着满地的泥水,毅然决然地朝着扬州北城门的方向走去。
城门初开,雾气未散。
而在那黑漆漆的城门洞尽头,隐约有一线微光正缓缓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