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的那座城,就会散了架。”
顾清洲看着眼前的女子,突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大明朝的商人,见了官,无不战战兢兢。
可这个女人背后那个叫秦侯爷的人,竟然让一个商人有了对抗整个朝廷的底气。
“疯了……”
顾清洲喃喃道,“你们都疯了。这天下,到底要变成什么样?”
范霜华收敛了笑意,一双凤眸落在顾清洲身上。
“顾先生,今天在广陵仓,你撕了契约,骂了周德昌。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救四海,你是为了救扬州城那几十万即将没盐吃的百姓。”
顾清洲闻言,沉默了。
“你这种人,是侯爷最需要的。”范霜华的话锋一转。
顾清洲怔住:“大掌柜慎言!顾某是圣人门生,读的是四书五经,守的是大明法度。秦侯爷在宣府胡作非为,坏了朝廷纲纪,顾某与他,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大明的法度,能让灶户吃饱饭吗?”
范霜华柳眉一蹙,冷声反问,“大明的法度,能管得住周德昌的三万两死票吗?能管得住扬州府兵将大刀对准无辜百姓吗?”
顾清洲脸色一白,竟无言以对。
“顾先生,你心里有天下,有百姓。可这扬州城,这大明朝廷,现在就是一潭死水!你在这死水里耗着,除了陪葬,什么也做不了!”
没等顾清洲回答,范霜华继续道:“去宣府吧。”
范霜华看着他,眼里亮起了一抹异样的光芒,“去宣府,去看看那里的工厂,看看那里的夜校,看看那里的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。去看看那里的天,是不是比北京城的亮!”
顾清洲看着眼前这个在狱中依然眼神清亮的四海商会大掌柜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牢房里只有风雨声。
他守了一辈子的圣人道理,在这一刻,被撞得支离破碎。
白天广陵仓前,百姓的哭喊、官僚的狰狞,走马灯似地在脑海里闪过。
“半个时辰到了!顾先生,该走了!”
外面传来狱卒的催促声。
顾清洲深深地看了范霜华一眼。
“大掌柜,保重!”
范霜华转过身,重新坐回干草堆上,闭上双眼。
“宣府见,顾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