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在院子里响起。
秦烈翻身下马,身上依旧是那件玄色大氅,靴底沾着张家口的雪。
“侯爷!发财了!”
张铁锤兴冲冲地跑过来,指着地窖,“金银堆成了山!”
秦烈看都没看那地窖一眼。
他冷冷地扫了张铁锤一眼:“老子缺这点金银?”
张铁锤缩了缩脖子,不敢吭声。
秦烈迈步走进王家的书房。
书房里一片狼藉,地上的暗格已被陈勋的渗透司翻了个底朝天。
陈勋双手呈递上一本厚厚的皮质账册,上面没有数字,密密麻麻全是人名。
这便是王家真正的命脉——人册。
秦烈伸手接过,靠在太师椅上,借着烛火一页页地翻阅起来。
他的面色在火光下忽明忽暗。
“晋商百年,能在这边关长盛不衰,靠的可不止是几百万两白银。”
秦烈修长的手指在人册上缓缓划过,声音平淡。
“这上面写着的,是百年积攒下来的关系。大同总兵、张家口守备、北京城的给事中、甚至太监总管的干儿子……谁通塞外,谁拿了分润,谁在锦衣卫里给他们养着通风报信的暗桩,这账本上,一清二楚!”
秦烈啪的一声合上人册,抬手扔给了站在阴影里的陈勋。
“拿去。”
秦烈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角,疲惫道:“这是听风网渗透司往后十年的教材。按着上面的名单,一个一个地给老子去查。该杀的杀,该埋的埋。”
“诺!”
陈勋接过人册,身影再次消散。
与此同时,王家大宅外的街道上。
四海票号的数十辆大车已经将整条街死死堵住。
范霜华端坐在一辆华贵的马车内,掀开帘子。
在她身后,是由上百名精算先生组成的四海票号精算队。
这些人手里拿着算盘、账簿,在守夜营士卒的护卫下,如同一群嗜血的胡蜂,飞快地涌入了王家所有的商铺、银号、矿山与驼队。
“账清一笔,改姓一笔。”
范霜华走下马车,她脸上已没了在帅帐里的软弱,恢复了商界女王的冷酷与干练。
“王家在张家口的三十家盐铺,折算股值,全数并入四海商会。”
“他们在关外的五百条骆驼,即日起,归守夜营辎重司调度。”
“不服者,大明律通敌罪论处。”
算盘声,在张家口的风雪里噼里啪啦地响成了一片。
王家的商业帝国,在军事暴力的绝对碾